154 lines
8.9 KiB
Markdown
154 lines
8.9 KiB
Markdown
# 第080章 十六年·父子·真相
|
|
|
|
「小风……你长这么大了。」
|
|
|
|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风的胸口上。
|
|
|
|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
|
|
十六年。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他的想象中，要么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要么是一个泪流满面的相认。但当这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用他只在视频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
|
|
|
手脚像是灌了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睛开始发酸。
|
|
|
|
林建国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离林风不到一米的地方。
|
|
|
|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
|
|
|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海面上洒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浪声在身后一阵一阵地响起，海风把他们俩的衣服吹得轻轻飘动。
|
|
|
|
林建国比视频里看起来老了很多。
|
|
|
|
视频里那个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现在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鬓角的白发比视频里多了不止一倍，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计算机科学家——更像一个在岛上生活了多年的渔民。
|
|
|
|
但他的眼睛没有变。那双眼睛——明亮、有神、带着一种林风也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
|
|
|
「我知道你会来。」林建国说，声音有些嘶哑，「今天早上古玉的信号在这个范围里出现了——我就知道是你。」
|
|
|
|
「你怎么——」林风开口说，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
|
|
|
林建国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古玉的第五阶段权限激活条件之一——是它会向我的终端发送一个近距通知。十六年前我设的规则。」
|
|
|
|
原来如此。父亲不是在等他——而是古玉在通知他。
|
|
|
|
「我妈呢？」林风问。这是他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
|
|
|
林建国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他说：「她在里面。她——也在等你。」
|
|
|
|
林风点了点头。
|
|
|
|
父子俩并肩往岛中心走。沙滩上的脚步留下了两行并排的脚印，一行大一行小。
|
|
|
|
凌天没有跟上来。他留在了船上，和黄师傅一起，保持着警惕——但目光一直追随着林风远去的背影。
|
|
|
|
岛很小，从沙滩走到建筑群入口只有不到两百米。围栏的铁门没有锁，只有一把插销。林建国拉开插销，门发出一声生锈的嘎吱声。
|
|
|
|
「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六年。」林建国边走边说，「刚开始的时候条件很差——一个集装箱改造的临时住所，喝的是过滤的海水，吃的是储备干粮和捕的鱼。后来奥林匹斯的人慢慢给这里添置了基础设施——发电机、海水淡化器、太阳能板。」
|
|
|
|
「奥林匹斯把你们关在这里？」林风问。
|
|
|
|
「关？」林建国摇了摇头，「不，小风——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们不是被关在这里的。」
|
|
|
|
林风愣住了。
|
|
|
|
「我们选择了留在这里。」林建国说，「因为这座岛——是整个《天界》系统的第一台原型服务器的所在地。2008年，我们在这里写下了第一行代码。」
|
|
|
|
林风瞪大了眼睛。
|
|
|
|
这座岛——南海中的一个小岛——是《天界》的出生地？
|
|
|
|
「你妈妈和我，在2006年到2008年之间，在这个岛上完成了《天界》核心引擎的全部设计和开发。」林建国推开建筑群入口的一扇金属门，走进了一个内院，「那时候还没有工作室，没有投资，没有团队——就我们两个人，两台服务器，一根从新加坡拉过来的海底光缆。」
|
|
|
|
内院不大，大约五十平方米，地面是水泥铺的，院子中间有一棵粗壮的凤凰木，长得枝叶繁茂，树冠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着一张木桌和两把藤椅，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是一盏太阳能台灯。
|
|
|
|
「2008年的时候，我们做出了第一个可运行的原型——一个只有一百平方米的虚拟世界，里面有一棵和这棵树一模一样的凤凰木。」林建国走到那棵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你妈妈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伊甸』。」
|
|
|
|
「后来呢？」
|
|
|
|
「后来有人找到了我们。」林建国说，「不是奥林匹斯——最早找到我们的是一个叫张远的人，他是新加坡国立大学的教授，也是全球最早的虚拟现实研究领域的学者之一。他看了我们的原型之后，说了一句——『你们发明了下一代互联网』。」
|
|
|
|
林风静静地听着。
|
|
|
|
「张远帮我们申请了专利，联系了投资人——奥林匹斯投资联盟就是在那时候入场的。」林建国坐下来，倒了一杯茶，「他们给的资金太大了，条件也太好了。好到我们当时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那时候我们年轻，觉得遇到了伯乐。」
|
|
|
|
「但实际上——」
|
|
|
|
「实际上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天界》的底层架构来的。」林建国端起茶杯，但没有喝，「你妈妈在第三版引擎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代码片段——不是我们写的，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植入的。」
|
|
|
|
「暗流。」
|
|
|
|
「对。」林建国说，「奥林匹斯的安全部门在我们眼皮底下修改了系统代码。他们植入了一个上层监控层——可以读取所有玩家的行为数据、声纹信息、甚至是生物特征数据。」
|
|
|
|
林风的眉头紧皱：「所以他们运营《天界》的目的不是赚钱——」
|
|
|
|
「是收集数据。」林建国说，「全球几千万玩家的行为模式、性格特征、生物识别数据——这些数据的价值远高于游戏本身的收入。」
|
|
|
|
「那你们假死——」
|
|
|
|
「是逃亡。」林建国说，「2009年，你妈妈从奥林匹斯的内部邮件系统里截获了一份文件——他们准备把数据收集范围扩大到服务器运维人员的身上。也就是说，他们打算控制所有接触核心系统的人。」
|
|
|
|
「所以你和妈妈——」
|
|
|
|
「安排了那场车祸。」林建国说，「在国防部有一个老朋友帮忙——他帮我们伪造了现场和尸检报告。然后我们回到了这座岛上，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
|
|
|
「那陈泽宇叔叔呢？」
|
|
|
|
林建国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泽宇是我在国防部的老同事介绍给我的——我假死之后，他主动提出可以潜入奥林匹斯做卧底。」他叹了一口气，「他做得太好了。好到他在奥林匹斯内部一步步晋升，最后成为了暗流的安全主管之一。」
|
|
|
|
「但他失联了。」林风说。
|
|
|
|
「两年前。」林建国说，「他最后一次发来的消息是一行代码——用EVE协议的编码格式写的。解码之后，信息只有六个字：『他们知道了，快走』。」
|
|
|
|
林风沉默了。
|
|
|
|
那六个字——陈泽宇用生命送出的最后一条消息。
|
|
|
|
「所以他——」
|
|
|
|
「我不知道。」林建国说，声音有些低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奥林匹斯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公开记录——没有死亡通报，没有失踪报告。」
|
|
|
|
林风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一切。
|
|
|
|
原来父母不是受害者——他们是主动选择撤退的战士。他们回到了这座孕育了《天界》的小岛，在这里守了十六年，等待时机。
|
|
|
|
「你妈妈在等我们。」林建国站起来，「走吧——她在一个你不能错过的地方等你。」
|
|
|
|
他带着林风穿过内院，走进建筑内部。走廊不长，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老照片——大部分是两个人（林建国和林婉）在岛上的工作照，还有一些早期的系统架构图和代码片段。
|
|
|
|
其中一张照片——
|
|
|
|
林风停下了脚步。
|
|
|
|
照片里，林婉坐在一张电脑前，手捧着一个婴儿。婴儿看起来不到一岁，穿着黄色的连体衣，圆圆的脸上带着笑容。
|
|
|
|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小风的一岁生日——你在看《天界》的第一片草地。」
|
|
|
|
林风的鼻子一酸。
|
|
|
|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林建国推开门。
|
|
|
|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窗户开向东面，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房间里没有复杂的家具——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
|
|
|
|
书桌前坐着一个女人。
|
|
|
|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有些花白，但面容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轮廓——端庄、温柔。她正在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
|
|
|
林婉。
|
|
|
|
林风一眼就认出了她。
|
|
|
|
和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样——不，比视频里瘦了一些，眉眼之间多了些细纹，但那双眼睛——和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睛一模一样。
|
|
|
|
林婉看到了他。
|
|
|
|
书从她的手里滑落，掉在桌上。
|
|
|
|
「小风——」
|
|
|
|
林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夺眶而出。
|
|
|
|
|
|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
|
「妈——」
|
|
|
|
——钩子：母子重逢！十六年的分隔在一句「妈」中崩塌。但陈泽宇最后的警告——「他们知道了」——奥林匹斯知道什么？他们会在岛上出手吗？下一章：危险逼近·暗流登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