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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出海·驶向命运之岛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新加坡的黎明前是最安静的时刻。街灯还亮着，但天空已经开始从纯黑色转为深蓝色，远处海平面上隐约能看见一丝鱼肚白。

裕廊港口的渔船码头停着几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凌天把车停在码头入口处，熄了火。

「租船的人我前天就联系好了——一个本地渔民，姓黄，我跟他说的理由是出海钓鱼。」凌天从后座拿出一个背包，拉链拉开，里面是三件救生衣和一台手持GPS导航仪，「他已经把船停在B3泊位——白色玻璃钢快艇，筏外机，加满了油。」

「一个人？」林风问。

「一个人够了。」凌天说，「多一个人目标太大。」

「那就走吧。」

他们下了车，沿着码头的栈桥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水气味——咸腥的、带着柴油味和鱼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远处能看见货轮上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漂浮的星星。

B3泊位。

一艘六米长的白色快艇静静地停在水面上，随着海浪轻轻晃动。船体在码头的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看起来保养得不错。一个穿着灰色T恤和短裤的中年男人站在船上，正在检查油箱。

「林先生？」黄师傅抬头看到他们，用带着福建口音的普通话打招呼。

「是我。」凌天上前一步，「麻烦你了，这么早出海。」

「没事嘞，钓鱼嘛，早出海好。」黄师傅笑了一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讲的那几个钓点我有去过，路熟得很。」

林风和凌天上了船。夜影没有上船——她留在岸上，负责监视奥林匹斯的动向，并在必要时提供远程支援。

「保持联系。」夜影说完，转身消失在码头的阴影中。

黄师傅发动了引擎。筏外机的低沉轰鸣声打破了凌晨的宁静。船身缓缓离开码头，调转方向，驶向新加坡海峡的方向。

快艇划开水面，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吹得林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凌天打开手持GPS，输入了那个坐标——北纬1.32，东经104.15。

「航向正南偏东，大概十五公里。」凌天说，「按现在的速度，四十分钟。」

林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坐在船头，目光望向海平面远处那个还未出现的轮廓。古玉在他的口袋里，散发着微微的温度——不是错觉，自从在运维终端上插入USB口之后，古玉的温度一直比体温略高，像一块慢慢充电的电池。

「在想什么？」凌天在他身边坐下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在想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林风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我五岁之前的事情几乎不记得了。模模糊糊有一些画面——一个很高的男人把我举到肩膀上，一个女人在厨房里切水果。」

「那是你父母。」

「对。」林风的声音很轻，「但我不确定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自己脑补出来的。」

「等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凌天，你觉得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凌天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GPS屏幕上的数字在缓缓变化，然后说：「你爸在视频里说『我们还活着』的时候，语气不是祈求，不是哀求——是陈述。就像在一件非常确定的事情。」

「但奥林匹斯不是一般人。他们在全球运营《天界》，有暗流这样的安全部门，有能力在十六年前制造一场假死车祸……如果我爸妈在岛上，他们怎么能在奥林匹斯的眼皮底下活十六年？」

「因为他们有这个。」凌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东西——一块小号的金属硬盘，「从戈壁基地带回来的EVE协议完整源码。」

「这个能做什么？」

「你爸妈在十六年前就预见了这一切。」凌天说，「他们设计了《天界》的底层架构，预埋了EVE协议，安排了陈泽宇作为卧底，在戈壁建了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下基地——还留了一个读取坐标的古玉给你。」

他顿了顿：「你觉得做这一切的人——会没有为自己留后路吗？」

林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爸妈不是普通人。」凌天说，「他们是两个在十六年前就设计了整个局的人。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从奥林匹斯手里活着逃出来——那一定是他们。」

快艇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天色开始明显地亮了起来。东方的海天交界处出现了一条金红色的线，像一把刀把黑夜和白天切开。海面上的波浪反射着晨曦的光芒，碎金一样铺开。

林风一直看着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

海平面的尽头——一个小小的灰色轮廓。

「那个。」林风说，声音有些发抖。

凌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拿起望远镜。

「是岛。」凌天放下望远镜，面色凝重，「但——岛上有建筑。不止一栋。」

「什么样？」

「灰色混凝土结构，单层，分散在岛中心。」凌天把望远镜递给林风，「你自己看。」

林风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

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岛的轮廓和他在地图上看到的完全一致——扁平的叶子形状。岛的西侧是一片白色的沙滩，沿岸长着一些低矮的棕榈树。岛中心的绿色植被中，确实能看到几栋灰色的建筑物——低矮、方正、没有窗户，看起来像是某种科研设施的附属建筑。

但建筑的四周——他看到了围栏。两米多高的金属围栏，沿着建筑群的外围绕了一圈。围栏的顶部有带刺的铁丝网。

和新加坡的数据中心一样。

「那也是奥林匹斯的设施？」林风问。

「看起来是的。」凌天皱眉，「但位置不对——奥林匹斯的主要设施都在新加坡本土和周边已知的工业区里，南海中的这个小岛——从公开资料上根本查不到。」

「一个不在任何地图上的奥林匹斯设施。」

「对。」

林风放下望远镜，眼神变得复杂。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座荒岛——一座天然的藏身之所，父母躲在那里与世隔绝地生活了十六年。但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得更复杂。

如果岛上也是奥林匹斯的设施——那父母在那里到底算什么？

囚徒？

还是——

一个念头在林风脑海里闪过，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凌天。」林风说，「如果我爸妈不是躲在岛上的——而是被关在岛上的呢？」

凌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也不奇怪。奥林匹斯能运行一个全球性的VRMMORPG，就一定有服务器维护和技术支持的需求。你爸妈是最了解《天界》底层架构的人——他们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林风握紧了古玉。

如果父母是被囚禁的——

那么第五阶段权限的「准备好了」就不是指物理上的靠近——而是指他有足够的力量去打破囚笼。

「还有多远？」

「大概一公里。」凌天说，「十分钟。」

快艇继续向前。

岛越来越近。建筑物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灰色的混凝土墙，金属门，没有窗户。围栏确实是两米多高，顶部挂着铁刺。

然后林风看到了——在岛的西侧沙滩上，靠近建筑群入口的地方——

站着一个人。

一个人影，站在沙滩上，面向大海的方向。

看不清是男是女，看不清年龄。只是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轮廓，站在晨光中，像一尊雕像。

林风的心跳开始加速。

快艇继续靠近。距离大约还有五百米。

那个人影似乎注意到了快艇——因为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右手。

不是在挥手——而是用手遮挡额头上的阳光，像是在辨认船上的人。

「林风。」凌天忽然说，声音有些不对，「GPS上显示这个坐标点的精度容差是正负五米。」

「所以？」

「所以按照这个精度——你父母的具体位置应该就在岛中心的建筑群里面。但沙滩上那个人——」

凌天没有说完。

但林风已经明白了。

沙滩上那个人——如果真的是岛上的人——怎么会正好在黎明时分、在他们到达的时候站在沙滩上？

除非——

那个人在等他们。

或者——那个人一直都站在那里。

快艇距离沙滩还有三百米。

林风站起来，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看向那个沙滩上的人影。

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看到那个人的轮廓了——

中等身材，短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年纪不小了——因为他站立的姿态中能看出一丝上了年纪的人的稳重的感觉。

两百米。

一百米。

那个人影没有再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船头冲上沙滩，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黄师傅关了引擎，船轻轻搁浅在白色的沙滩上。

林风跳下船，踩到了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被清晨的海水浸得有些湿润。

沙滩上的人在几十米外看着他。

林风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那个人的脸了——五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鬓角有些斑白，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下摆扎在深色的长裤里。

那个人的眼睛——看着林风。

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不确定，有——

然后林风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涌上了泪水。

那个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风整个人都僵住了的话：

「小风……你长这么大了。」

林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五岁的他不会记住人的脸。

但他听过这个声音。

在戈壁基地的视频里。

父亲林建国的声音。

（第079章 完）

——钩子：沙滩上的人——竟然是林建国！他没有被囚禁，他在等！十六年没见的父子面对面站在晨光中——但父亲为什么会在沙滩上？他是怎么知道林风今天会来的？下一章：父子重逢·真相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