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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现实反击
公会争霸赛报名截止前的最后一天，林风做了一件和《天界》毫无关系、但同样重要的事——他请了半天假，去了江城市中心最贵的那条街。
碧海路，江城公认的富人区。
宽阔的街道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隧道。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人行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开车进出，偶尔有一两辆黑色的豪车无声地驶过。
街道两旁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欧式的白色小楼带着精致的雕花栏杆，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中式园林式的深宅大院被高高的围墙围住，露出屋檐的一角。每一栋都价值不菲，每一栋都代表着这座城市的财富和地位。
林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普通的牛仔裤，站在一家房地产中介的门口。他的穿着和这条街格格不入——路过的保安甚至多看了他两眼，大概以为他是来发传单的。
他无视了那些目光，看向玻璃橱窗上贴满的房源信息。最便宜的一套——两居室公寓，八十平米——标价三百八十万。
三百八十万。几个月前，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比他能想象到的任何财富都要遥远。
但现在，他吐了口气，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四十分钟后，林风从中介工作室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份购房合同，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合同上的信息简明扼要——
标的物：碧海路88号，独栋别墅。 建筑面积：三百二十平米。 配套设施：独立花园（约两百平米）、地下车库（双车位）。 总价：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首付：四百万人民币（已付清）。 贷款：无（全款购买，分期支付尾款）。
四百万首付——他刚才一次性付清了。用的是游戏商铺的收益提现，加上这几天消费返还的现金累积。当他把银行卡递给中介小姐时，对方看到余额后，表情精彩得可以去拿奥斯卡奖——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的年轻人，一次性刷了四百万买别墅。
这画面比任何电影都更有冲击力。
林风把合同折好塞进口袋，站在碧海路上，看着街道两侧的豪宅。阳光温暖地洒在他身上，微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像在做梦，但口袋里的合同是真实的，银行卡里减少的数字是真实的。
几天前，他还在为一个三块钱的素菜精打细算，犹豫要不要多打一份米饭。
现在，他已经在这条全城最贵的街上，买下了一栋带花园和车库的别墅。
他正要转身离开，手机忽然震动了。
来电显示：柳如烟。
林风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柳如烟——那个他一直远远望着、连主动说一句话都要鼓起全部勇气的女生——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他呼出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喂？"
"林风？"电话那头，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关切，像春风一样轻柔，"你今天没来上课……王浩在班上说你请病假了。你没事吧？"
林风愣了一下。
柳如烟在关心他。
不是客套，不是顺便一问——她是专门打电话来问他的情况。
"我没事。"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出来办点事。"
"那就好。"柳如烟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对了……那个，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林风的心跳更快了。
"明天晚上？"
"嗯，我想请你吃个饭。"柳如烟说，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上次在图书馆帮我捡到那个笔记本。那里面有我整理了大半学期的笔记，要是丢了就麻烦了。一直想谢谢你，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林风想起来了。几天前的一个下午，他在图书馆自习，看到柳如烟匆匆离开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记本。他帮她捡起来，追到门口还给了她。当时王浩正好看到这一幕，还因此嘲讽了他一番——"穷鬼也想搭讪校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风当时没有反驳。他只是把笔记本递给柳如烟，说了句"下次小心点"，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本来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对方转眼就会忘记的举动。
但柳如烟记得。不仅记得，还特意打电话来约他吃饭道谢。
"有空。"林风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几点？在哪？"
"晚上七点，学校南门那家'梧桐时光'西餐厅？我订好位子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挂掉电话后，林风站在碧海路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柳如烟"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个光影里，隐约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此刻，江城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顶层。
王浩的父亲——王振东，江城振东地产联盟的董事长——正坐在他那间两百平米的豪华办公室里，看着一份刚从秘书手中接过的报告。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整个江城市中心的天际线尽收眼底。王振东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深沉。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商场老将的气场。
报告的内容是：碧海路88号的房产交易记录。
买方：林风，身份证号略。 付款方式：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首付四百万。 尾款支付方式：分期，三个月内付清。
王振东的目光在"林风"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林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秘书，"王浩说的那个穷学生？"
"是的，王总。"秘书谨慎地回答，"就是那个父母双亡、靠奖学金生活的学生。王浩少爷在学校里和他有过一些……不愉快。"
王振东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那是商场打拼几十年练出来的眼神，能看穿很多东西。
"一个父母双亡、靠奖学金过日子的大学生，一次性拿出四百万，在碧海路买别墅？"他缓缓地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的意味，"他哪来的钱？"
"暂时不清楚，王总。需要安排人去调查吗？"
王振东沉默了片刻。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先放着。"他摆了摆手，"看看他什么来路再说。不急着动。"
但他的表情已经变得不太好看。
因为碧海路88号那块地皮——他原本已经有了收购计划，打算买下那栋别墅以及隔壁几栋，统一改造成一个高端住宅项目。但现在，那栋房子的新主人，变成了他儿子在学校里最看不起、最常欺负的那个穷学生。
这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的手指。不疼，但让人很不舒服。而且他不知道这根刺的背后，还连着什么东西。
林风并不知道王振东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他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傍晚，夕阳透过破旧的窗帘洒进来，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两年的房间——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破旧的两门衣柜，地上堆着几箱泡面和几本旧教材。墙壁上石灰已经有些剥落，墙角有一片受潮发霉的痕迹。窗台上放着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是他从二手市场花了五块钱买的。
这个地方他住了两年，习惯了它的破旧和狭小，习惯了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但他不用再住在这里了。
下周就能搬进碧海路的别墅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躺进游戏舱，戴上神经接入头盔。冰凉的触感贴在太阳穴上，把他的思绪拉回了《天界》的世界。
眼前光芒一闪——
"欢迎回到《天界》，风雪夜归人。"
他睁开眼，站在天风城的中心广场上，夕阳的金辉洒满整座城市。远处的公会大厅前，神豪殿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明天就是公会争霸赛报名的最后一天。
后天，比赛正式开始。
他不仅要赢下游戏里的冠军，还要在现实世界里，堂堂正正地站在他曾经只能仰望的人面前。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已经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