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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被迫建基地
隔间里。陈默坐在转椅上，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同时开着三个窗口——军方的邀请函、自由联盟的招募通知、九龙城的合作提案。每一份措辞都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恭敬。但他知道那些恭敬背后的意思：服从，或者被消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方悬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同样的字：
「不去。」
拒绝之后，他以为事情就结束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陈默——你出来一下——」
是姜薇的声音。隔着停车场厚厚的水泥墙，她的声音被压缩成了一种模糊的震动。但陈默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怎么了？」
「——你来自己看。」
陈默犹豫了三秒。然后他戴上口罩，把卫衣帽子拉起来，低着头走了出去。清晨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隔间了。地面是湿的，昨晚下过雨，水洼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
停车场入口——站着三十多个人。
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们背着包，提着行李，有的还带着孩子。衣服上沾着灰尘和泥巴，脸上写着疲惫。他们看着陈默——不，他们看着那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模糊人影。
「——他们是谁？」陈默问。
「——幸存者。」姜薇站在他旁边，双臂抱在胸前，「从城南那边逃过来的。昨晚丧尸群袭击了他们的聚集地。」
「——」
「——他们听说这里有一个基地——就过来了。」
陈默沉默了。他看着那些人的脸——有一张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有个小孩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我们这里不是基地。」他说。
「——我知道。」姜薇说。「——但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陈默回到隔间里。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不想当什么领袖。不想管别人的死活。不想对任何人的生命负责。
他连自己的门都不想出。
但外面那些人的脸——那个小孩的眼睛。
他打开通讯器：
「——周奇。」
「在。」
「——我们需要一个基地。」
「——」
「——但不是真的基地。」
「——什么意思？」
「——一个看起来像基地的地方。」陈默说，「让他们觉得有人在管这件事。」
周奇沉默了一会儿：「——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陈默停顿了一下，「——我在隔间里。」
周奇笑了。
「行。」他说，「我来搭。」
接下来的三天——周奇真的把停车场改造成了一个基地。
他在入口处堆了沙袋，在围墙上拉了铁丝网，在空地上搭了帐篷。姜薇用冰系异能冻出了一道冰墙，把停车场内部隔成了几个区域——居住区、物资区、防御区。老赵从附近的五金店搬来了几盏太阳能灯和一台发电机。
外面的人也开始帮忙了。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原来是退伍的工程兵，他带着几个年轻人加固了围墙。有个中年女人会做饭，她主动接手了伙食。
一切都在朝着「一个真正的基地」的方向发展。
除了隔间里的那个人。
第三天晚上。陈默坐在屏幕前，看着周奇发来的基地布局图。
停车场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社区。围墙加固了三层。物资储备够三十个人吃两周。防御工事可以抵挡小规模的丧尸袭击。
他什么都没做。
但他成了这个基地的领袖。
「——老大。」周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嗯。」
「——他们想见你。」
「——」
「——他们说——想当面感谢你。」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张基地布局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告诉他们——我不见人。」
「——」
「——但基地会一直在。」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奇说：
「——好。我来跟他们说。」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操场上，四周全是人。他们看着他，等着他说话。他想开口，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醒了。隔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的指示灯在闪烁，像一只微弱的眼睛。他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外面——基地很安静。没有人来敲门，没有人需要他做什么。风吹动棚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喘息。 但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隔间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指示灯在墙角闪着微弱的光。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外面那些人的脚步声、低语声、偶尔传来的一声咳嗽——这些声音本应让他烦躁，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它们。那些声音意味着——基地还活着。
隔间外传来模糊的人声。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猜测。但最终——没有人来敲门。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小孩的笑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小孩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