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全服高手在肝，我在睡觉 公测第一晚，凌晨两点。 《神域》在线人数依然维持在两千八百万。新手村外的野猪林里火光通明——玩家举着火把通宵练级。 全服等级榜第一名「剑指苍穹」已经冲到了15级。他不是普通人——上一款全息游戏《深渊》的全服第一，职业电竞选手退役，月薪五十万。为了《神域》公测，他提前三个月特训，每天在模拟舱里练十二个小时。 此刻他在野猪林深处单挑精英野猪王。操作行云流水——走位、格挡、反劈、技能衔接，一气呵成。围观的玩家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 「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而陈默在睡觉。 公测第一晚，凌晨两点。陈默躺在出生点的草地上，真的睡着了。 《神域》的游戏舱有深度睡眠模式——大部分玩家用这个功能缩短休息时间，睡两小时等于八小时。但陈默用它，就真的只是睡觉。他甚至设了个闹钟——早上八点醒。 凌晨三点，监控室。 技术人员盯着陈默的数据面板，表情越来越古怪。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 「等级多少？」 「……8级。」 主管放下咖啡杯：「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睡着之后，系统自动结算了挂机经验。」 「挂机经验有这么快？」 「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0」 「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1」 技术人员调出陈默的职业信息，沉默了片刻：「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2」 主管愣住了：「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3」 「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4」 主管沉默了很久。「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5」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陈默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他睡得比现实中任何一晚都好。 等级面板——8级。睡了一觉升了3级。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实是8。「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6」 打开好友列表，张伟头像还在闪烁——通宵了一整夜，等级9。陈默发了条消息：「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7」 「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8」 「看到没有？这才叫技术。9」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0」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1」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2」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3」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4」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5」 语音那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张伟把键盘砸了。然后是一条消息：「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6」 陈默笑了笑，从草地上坐起来。睡够了，决定散个步——不练级，不打怪。 他刚站起来，面板上的倍率数字跳了一下——【活跃度上升。倍率调整：x85→x80。】 走了两步就降倍率？他又躺了回去。倍率重新跳回来——【活跃度下降。倍率调整：x80→x85。】 陈默看着天空，沉默了五秒。然后笑了。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7」 他重新闭上眼睛。算了，再睡一觉吧。 凌晨两点的新手村，并不安静。 野猪林里的打斗声此起彼伏。剑指苍穹已经干掉了第五只精英野猪王，掉了一件蓝色护腕。世界频道里全是恭喜的声音。。8」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9」 「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0」 剑指苍穹没有回复。他在计算自己的升级速度——按照现在的效率，公测第七天达到30级。这个速度在所有全息游戏里都是破纪录的。 他看了一眼等级榜。第一名是他。第二名13级。第三名12级。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叫「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1」的ID，等级正在悄悄往上爬。因为监控榜单一小时刷新一次，还没人注意到。 但快了。 陈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草团，在阳光下的山坡上滚来滚去。滚得很慢，很舒服。偶尔有蝴蝶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动。 他心想这个梦很美。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他睁开眼睛，游戏里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在游戏里伸懒腰的比现实舒服十倍。游戏舱会自动按摩脊椎。 「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2」他想。 但他没起来。因为他发现面板上的经验倍率又涨了——现在是x90。比睡前还高了5个点。睡觉的时候不仅升了级，倍率还上升了。。3」他自言自语，「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4」 上午十点，张伟终于下线了。他连续奋战了十四个小时，等级11级，全服前一百。 然后他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陈默的等级。10级。 张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10级。。5」他打开陈默的详细数据——在线时长总计不到一小时，其他时间都在挂机。挂机经验获取效率是普通玩家的二十倍。。6」 他立刻给陈默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陈默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7」 「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8」 「剑指苍穹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9」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0」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1」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2」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3」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4」 陈默思考了一下。。5」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6」 「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7」 张伟气得挂了电话。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继续躺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睡得这么香。也许是太久没好好睡过觉了——隔断间的夜晚永远不安静。隔壁打游戏的声音、楼下烧烤摊的划拳声、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他早就习惯了在一个永远不安静的环境里半睡半醒。 但在《神域》里不一样。这里的夜晚是真的夜晚。没有人吵，没有车鸣，只有蟋蟀的声音和风穿过草地的沙沙声。他躺在草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8」。 他在梦里甚至笑了一下。 而此刻，全服已经有二十七万人看到了那道全服通告。论坛上的讨论帖突破了五千条。有人开始分析「主管，那个玩家还在睡。9」这个职业的触发机制——有人说是随机，有人说是隐藏成就，有人说是跟初始属性有关。没有人想到真相——触发条件仅仅是：不想动。彻底地、完全地、发自内心地不想动。 陈默翻了个身。面板上的经验条又涨了一截。等级：11。 他睡着。变强。 这两件事在他身上，变成了同一件事。 他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时，他的等级已经和通宵的张伟持平了。张伟如果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当场卸载游戏。但陈默不会告诉他——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全服通告再次刷新。咸鱼本鱼的等级在十分钟内又跳了一级。监控室里的技术人员开始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更严重的bug。他们不知道——陈默只是翻了个身而已。 他睡得很沉。沉到连游戏舱的营养液提示灯都没能把他叫醒。等他真正睁开眼睛的时候——全服等级榜上，咸鱼本鱼已经悄悄爬到了前一百名。而全服前一百名里，只有一个人的在线时间是个位数。那个人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