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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躺平运动席卷全服
公测第十天。《神域》的游戏生态发生了始料未及的变化。
新手村的草地已经不够躺了。从启明星到野猪林，从幽暗森林到冰霜高原——到处是躺平的玩家。他们在草地上、山丘上、雪地里，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一动不动。
这变成了一场运动。有玩家在论坛上发起了「躺平联盟」的组织，宣称要挑战传统游戏模式——不再努力练级，不再刷副本，不再氪金。他们发明了各种躺平姿势：标准躺、侧卧躺、趴着躺、枕着手臂躺、抱着武器躺。有人开发了一个插件，可以自动统计每天躺平时长，并在世界频道里PK。
世界频道里的对话变成了这样——「今天你躺了吗？」「躺了。你呢？」「从昨晚躺到现在，升了半级。」「牛逼。我才升了三分之一级。」「你姿势不对。要完全放松，不能有一丝想努力的想法。」「还有这种讲究？」
更离谱的是，有人开始卖躺平指导服务。一个自称「躺平大师」的玩家在论坛上开了课程——「躺平心态训练：如何彻底放弃努力」「高级躺平学：从内心到身体的全方位放松」「躺平入门到精通，只要九九八」。居然有几百人报名。
陈默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他本来是全世界最懒的人。结果现在——他成了全服躺平运动的教父。
这天，张伟来找他：「陈默，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
「知道。每天有几万条私信。」
「都说什么？」
「大部分是问怎么触发咸鱼的。还有一部分是骂我的——说我在毒害青少年。」
「那你觉得呢？」
陈默沉思了一下：「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连游戏都不愿意躺赢，那他在现实中也卷不动的。真正的躺平不是不努力。是努力过了，发现没用才躺下的。」
「你他妈还说出哲理了。」
「躺多了，自然就悟了。」
张伟沉默了片刻：「你知不知道，现在线下也有人在讨论你。有个电视台做了专题报道——『躺平文化入侵游戏，当代年轻人怎么了？』」
陈默笑了：「下一个问题是不是——当代年轻人怎么了，关他们什么事？」
「你这话说的……」
「事实而已。我躺我的，碍着谁了？」
张伟没再说话。他忽然觉得，陈默说得有道理。
电视台的报道播出后，陈默彻底火了。不是游戏里的火——是现实中的火。
第二天早上，他发现自家楼下蹲了七八个记者。有电视台的、有报社的、有自媒体的。他们长枪短炮对着他的窗户，等着他出门。
陈默从窗帘缝里看到这个阵仗，默默拉上了窗帘。然后他躺回了游戏舱。
「张伟。」他在游戏里呼叫张伟。
「干嘛？」
「我家楼下有记者。」
「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帮我带点吃的过来。我从窗台扔钥匙给你。」
「你自己不会去买？」
「我出不去。」
「……」
三十分钟后，张伟戴着口罩和帽子，从陈默家的后窗翻进来。手里拎着两盒蛋炒饭和一瓶可乐。
「外面那几个记者还在等。」张伟说。
「让他们等。」陈默打开饭盒，「他们等不到我的。我不出门。」
「你打算一辈子不出门？」
「至少今天不出。」
张伟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笑了：「陈默，你现在是真的牛逼了。」
「哪里牛逼？」
「全中国能让记者蹲在家门口的，基本都是名人。你一个躺着的，成了名人。」
陈默停下来，想了想：「我没有成为名人。我只是懒得动，然后全世界都注意到了。」
「这难道不是更牛逼吗？」
陈默没有回答。他继续吃蛋炒饭。窗外的记者们还在等。他们不知道，他们等的这个人——正在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吃着十五块钱的外卖，想着要不要再睡一觉。
这才是真正的躺平。不是作秀，不是人设。就是真的——不想动。
记者们在他楼下蹲了三天。三天里，陈默一次都没出门。他的所有物资都由张伟从后窗运送——蛋炒饭、矿泉水、可乐、薯片。张伟从最初的抱怨变成了职业外卖员，甚至开发出了一套高效的运送流程：从后墙爬上去、翻窗进去、放下东西、拿走垃圾、再翻窗出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我应该收你配送费。」张伟说。
「你不是我朋友吗？朋友之间谈钱伤感情。」
「你他妈现在是千万富翁了！两百万代言费！十二万的游戏舱！五万的沙发！你跟我说谈钱伤感情？！」
「那这样——我请你吃一年的蛋炒饭。」
「滚！！」
张伟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每天都来。陈默知道，张伟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不是因为他有錢了，不是因为他是全服第一——就是因为他们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三天后，记者们终于撤了。他们等不到陈默出门——这个人是真的不出门。有记者在报道里写道：「咸鱼本鱼的居家能力令人震惊。我们蹲守七十二小时，他没有出过一次门。连窗帘都没拉开过。」
报道的最后一句是：「也许他真的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需要出门也能活得很好的人。」
陈默看到这篇报道后，把它截图发给了张伟：「看到没。他们终于理解我了。」
张伟回复：「理解你妈。你就是懒。」
陈默笑了。你说得对。我就是懒。 \n\n电视台蹲守失败后，他们换了一种策略——打电话。陈默的手机号被某个「内部人士」泄露了。从那天早上开始，他的手机每隔三分钟响一次。有记者、有自媒体、有粉丝、有广告商、有想拜师学躺平的人。陈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但震动声依然不绝于耳。他忍了一个小时，最后把手机塞进了冰箱。世界清净了。\n\n「你把手机放冰箱？！」张伟知道后震惊了。\n\n「嗯。冰箱隔音好。」\n\n「那你以后怎么接电话？」\n\n「不接。有事发消息。」\n\n「你他妈真是个人才。」\n\n陈默不觉得自己是人才。他只是懒得接电话而已。\n
陈默把手机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发现上面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他看都没看就直接关机了。张伟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回答：「如果每个人都有资格给我打电话，那我为什么要接？」张伟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虽然混蛋但确实无法反驳。后来陈默的经纪人给他办了一个新的号码，只给五个人——张伟、父母、运营方运营总监、还有送外卖的大爷。从那以后，他的世界清净了。躺在游戏里晒太阳的日子又回来了。
躺平联盟的成员突破了一万人。他们甚至在游戏里建了一座「躺平城」——整座城的建筑都是床和沙发的形状。城门口挂着一条横幅：「欢迎加入，进来先躺。」这座城成了全服最热门的打卡景点。每天有上千人来参观，有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当场就加入了躺平联盟。官方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
全服玩家分成两个阵营：躺平党和奋斗党。奋斗党在世界频道刷屏：「躺平的都是废物！」躺平党回了一句：「你们卷你们的，我们躺我们的。」然后继续躺着。争论从世界频道蔓延到了论坛，从论坛蔓延到了微博，最后登上了热搜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