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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暗夜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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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龙骨荒野带着小法师刷怪——忽然收到了一条世界消息。发消息的人我很熟悉——但不是温柔一刀——是一个很久没见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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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神——我是温柔一刀现实里的朋友——他住院了——急性阑尾炎手术。他说让我上他的号跟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他没大碍——两周左右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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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条消息——松了一口气。急性阑尾炎——不是什么大病——但手术总是让人担心的。不过知道他是去住院而不是别的什么——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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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一条消息——「让他好好养病——游戏里的麦酒——我等着他回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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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回——「好——我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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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法师在旁边问我——「夜哥——你的朋友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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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但没大事——手术顺利——两周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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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你要去看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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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去看他？我在现实里不认识温柔一刀——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住在哪个城市——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跟他之间——只有这个游戏——只有晨光村的酒馆——只有那两杯虚拟的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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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忽然觉得——我应该认识现实里的他。不是因为他是温柔一刀——是因为他是一个会在你装萌新的时候请你喝酒的人。这样的人——在现实里——也一定是一个值得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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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私聊——给那个发消息的人发了一条消息——「他的真名叫什么？住在哪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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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我——「你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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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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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叫陈默——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6楼——601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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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个名字和地址存了下来。陈默——这个名字很安静——跟他在游戏里的风格一样——温柔——沉默——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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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没有刷怪。我早早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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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市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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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一个果篮——站在住院部的楼下——犹豫了很久。我从来没有因为游戏里的朋友而来过医院——我不知道见面之后该说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他会不会觉得一个游戏里的朋友来现实里看他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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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上去了。因为我想让他知道——夜神不只是游戏里的夜神——也是一个会因为你住院而提着果篮来医院看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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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601床。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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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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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戴着眼镜——脸色有点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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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然后看着我手里的果篮——然后笑了一下——「你是……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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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是温柔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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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是——我是陈默——游戏里叫温柔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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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去——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我来看你——不是以夜神的身份——是以今天不想努力了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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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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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你也是——你是我在游戏里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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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柔一刀——不是因为我温柔——是因为我用刀的时候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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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那你现在——能不能用温柔一刀给我削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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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这个我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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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不是聊游戏——是聊现实。他告诉我他在一家小事务所做财务——每天对着数字——周末打打游戏——没有女朋友——没什么大梦想——就是平平淡淡地活着。他说他喜欢游戏里那种「不用想太多」的感觉——打怪——升级——跟朋友聊天——喝酒——这就是他每天下班后最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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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他——我是做自由职业的——时间比较自由——所以可以整天玩游戏。我说我玩了三年最大的感受是——游戏里真正重要的不是装备和等级——是跟你一起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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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玩这个游戏一年多——我的装备很普通——我的等级也很普通——但我遇到了你——我觉得这个游戏就没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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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戴着眼镜的眼睛——很真诚。一个在小事务所做财务的普通人——一个在游戏里等级不高装备不好的普通人——但他是晨光村酒馆里——最温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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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快点好起来——」我说——「我跟你说好了的——等你回来——老位置——老时间——我请你喝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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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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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夜空——今晚的星星很亮。我忽然觉得——这个游戏——不只是代码和数据——它是连接人和人的一根线。这根线——让一个全服第一的大佬——和一个做会计的普通人——在现实里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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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游戏最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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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游戏——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法师。小法师说——「夜哥——你不用等温柔一刀回来才行动——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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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他说得对。为什么我要等温柔一刀回来才行动——为什么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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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游戏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暗夜的管理层——提出了一个提议——任命温柔一刀为暗夜公会的荣誉会员。剑指苍穹第一个反对——「他等级不够——也没有为公会做出过什么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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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他不需要做出什么贡献——他已经为我做出了最大的贡献——他在我最无聊的时候——请我喝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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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苍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这个理由——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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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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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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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票通过。温柔一刀——这个等级不高装备不好的普通玩家——成为了全服第一公会的荣誉会员。而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在医院里躺着——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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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法师问我——「夜哥——温柔一刀回来之后——你还会带我练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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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个问题——想了想——「当然会——但你要学会自己走了——我不能带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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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想跟着你走——不是因为你能带我升级——是因为跟着你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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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是因为有人带着——所以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那个人叫温柔一刀——他在我不认识他的时候就请我喝了酒——他在我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就在酒馆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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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好——那一起走——一起练级——一起打副本——一起喝酒——不管你是40级还是60级——你都是我在龙骨荒野捡到的那个小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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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带着小法师打了一个副本——不是高级副本——是一个中级副本——刚好适合我们现在的等级。我全程没有说话——让他自己指挥——让他自己安排站位——让他自己判断什么时候该放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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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得很好——虽然有些失误——但整体上——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法师了。打完副本之后——他兴奋地在队伍频道里发消息——「我们过了！我们过了！」——就像一个真正的新人在完成了自己第一个副本之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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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兴奋——笑了。然后我在装备分配的时候——把所有装备都给了他。他愣住了——「夜哥——你不要吗？」我说——「不要——我用不上——你先用——等你换了更好的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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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夜哥——我一定要变得很强——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有一天我也能带新人——就像你带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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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发来的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然后我回他——「你已经很强了——你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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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也是温柔一刀对我说过的。现在——我对小法师说了同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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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游戏里——最好的东西——是会传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