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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章 他认出了我——你就是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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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少。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因为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今天决赛的画面——剑指苍穹愣住的表情——治疗掉眼泪的样子——全服频道里那条「夜神回来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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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戴上头盔——登录了大号。夜神——100级——全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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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一周没有上过这个号了。一周前——我用大号在晨光村做了最后一个任务——然后切换到小号——开始了装萌新的生活。现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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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驻地的大门——我走过无数次的大门。以前我走进去的时候——从来不用想什么——抬腿就进了。今天我站在门口——站了整整三分钟——才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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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会大厅里——人很多。比平时多——比决赛前多。所有人都来了——所有人都在等我。我扫了一眼——认识三年的老成员——刚加入不久的新成员——昨天比赛时被我打掉的那些人——他们全部在这里。我的治疗也在——她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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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苍穹坐在会长席上——看到我来了——他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我。我摇了摇头——「你坐着吧。」他看着我——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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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厅中间——看着在场的三十多个人。有些人我认识三年了——从暗夜还是一个小公会的时候就跟着我。有些人刚加入不久——还没见过我几次。他们都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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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口了。「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去王道那边——为什么我帮他们打联赛——为什么我打你们。我现在告诉你们——因为我想体验不一样的东西。我玩这个游戏三年了——三年都是全服第一——三年都是你们的会长——三年都在做同样的事——打本——带队——防守——进攻——联赛——然后重复。我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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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断我——所有人都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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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想试试——如果我不是夜神——如果我不是全服第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这个世界会怎么对我。结果——很温暖。有人带我打野猪王——有人请我喝酒——有人耐心回答我的蠢问题——有人在我触发隐藏任务的时候为我高兴。这些东西——在我当夜神的时候——从来没体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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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停——然后继续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我不该让你们难受。我欠你们一个道歉——认真的道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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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个老成员开口了——「会长——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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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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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后还会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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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我不知道——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明天会觉得什么有意思。但我可以保证——不管我去做什么——暗夜始终是我最在乎的地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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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苍穹这时候开口了——「够了。他是会长——他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我们加入暗夜的时候——不是因为他能带我们赢联赛——是因为他牛逼。他现在依然牛逼——只是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牛逼。你们有什么好不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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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反驳。因为剑指苍穹说的——是事实。但我们都知道——事实和感情——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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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抬起了头——看着我——「会长——我不是不满——我是难受。你去了对面——你打掉了我的治疗——但我不是因为你打掉了我的治疗而难受——我是因为你打掉了我的治疗——但你用的是夜神的号——不是那个新人的号——我就不难受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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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她的意思。她难受的不是因为我打败了她——她难受的是因为——我去对面了——我离开暗夜了——哪怕只是一场比赛——哪怕只是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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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离开暗夜——」我说——「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现在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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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看着我——然后笑了一下——「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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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散了。大部分人回去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留下来——包括剑指苍穹和治疗。剑指苍穹拍了拍我的肩膀——「下次你要出去走一圈——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让我在全服频道上——叫一个40级的新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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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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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虚拟的拥抱——但很温暖。「欢迎回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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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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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我把小号的ID改成了「萌新之旅已结束」。第二——我在全服频道发了一条消息——「感谢晨光村——感谢黄金野猪王——感谢那个教我采矿的大叔——感谢酒馆的麦酒——感谢温柔一刀。这段旅程——是我玩这个游戏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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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一刀很快回了消息——「不客气。下次你来晨光村——我请你喝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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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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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关掉了全服频道——打开了暗夜公会的频道——开始安排明天的副本。夜神回来了。但那个装萌新的经历——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就像晨光村月桂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动——永远不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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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安排完后——我下线了大号——登录了小号。萌新之旅已结束——这个ID现在就像一个纪念品——提醒我这一个月发生过什么。我走在晨光村里——看到了那个教过我的铁匠NPC——看到了黄金野猪王的刷新点——看到了那个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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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还在——只是我不再是一个萌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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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酒馆——温柔一刀果然在那里。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杯麦酒。看到我进来——他举起一杯——「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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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那杯酒——坐在他对面。我们碰了一杯——虚拟的麦酒在嘴里打转——苦涩——但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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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是夜神了——」温柔一刀说——「还会来晨光村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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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说——「这里的麦酒——比主城的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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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麦酒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喝酒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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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起杯子——「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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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释然——但还有点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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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比我更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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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更懂你——是你一直都很简单——只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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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杯子——「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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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杯子——「敬简单——敬晨光村——敬黄金野猪王——敬这杯虚拟的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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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碰了杯。窗外——月桂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NPC在收摊——几个新手玩家在街上跑来跑去。一切都跟一个月前一模一样。而我跟一个月前——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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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我变得更像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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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那杯酒——我站起来——走出了酒馆。温柔一刀没有跟出来——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像是在想着什么。我没问他在想什么——因为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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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晨光村的喷泉旁边——看着这个我装了一个月萌新的地方。一个新手玩家跑过来——站在我旁边——发了一条附近消息：「大哥——这个游戏怎么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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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然后我回了他一条消息——「先去找铁匠大叔——他会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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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谢谢大哥！」然后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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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一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我也是这么问的——只是——我是装的。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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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什么区别呢？不管你是真萌新还是装萌新——你在这个世界里的每一次体验——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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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传送——回到了暗夜驻地。公会的副本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都在等我。夜神——该去带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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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从今以后——当我再次觉得无聊的时候——我会想起晨光村的那个酒馆——会想起那杯虚拟的麦酒——会想起那个叫温柔一刀的人——他说——「麦酒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喝酒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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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需要换个地方喝酒——才能知道你在真正的找什么。而我——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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