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KiB
第15章 黎明之前（大结局）
一周后。
陈星回到了方舟。
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跟着林雪、张磊、王教授、三个特种兵——以及血枭。
还有——血枭带来的东西。
他逃出方舟的那几年，在废墟中发现了其他方舟的位置。
他画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十二个红点。
「全世界的地下设施——都在这里。」血枭说，「有些已经启动了。有些还关着门。有些——」他顿了一下，「有些已经被人占领了。」
「被谁？」陈星问。
「被那些——从第一个方舟逃出去的实验品。」血枭低着头，「和我一样的人。但他们没有我幸运——他们没有遇到你。」
陈星看着那张地图。
「那就一个一个去找他们。」他收起地图，「一个一个去谈。」
「如果谈不拢呢？」张磊问——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问这个问题了。
「谈不拢——」陈星说，「就打。」
「打了之后呢？」
陈星想了想。
「打了之后——再谈。」他说，「打到他们愿意坐下来谈为止。」
——
创造者在方舟的大厅里等待着他们。
当他的目光落到血枭身上的时候——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
「我没死。」血枭看着创造者，语气很平静，「意外吗？」
创造者沉默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最终说，「我别无选择。」
「你有很多选择。」血枭说，「你只是选了最坏的那一个。」
「……」
「但我原谅你了。」
创造者猛地抬起头。
血枭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值得原谅——是因为我想往前走。」血枭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外面还有人在等解药。我没时间恨你了。」
创造者坐在轮椅上，嘴唇在颤抖。
他没有说话。
但他微微低下了头。
——
当天晚上。
方舟的生产线全速运转。
解药正在被大批量制造。
第一批一千支解药，已经装进了运输箱。
陈星站在方舟的码头上——是的，这个地下城市甚至有自己的码头。一条地下河通往外界。
「明天天亮——」陈星说，「第一批解药由我和林雪运送。去最近的幸存者基地。」
「我呢？」张磊问。
「你和血枭负责第二批。王教授留在这里，监督生产。」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去找其他方舟？」
陈星沉默了一下。
「等第一批解药送达之后。」他说，「等我知道——这个解药真的能救人的时候。」
——
但天亮之前。
意外发生了。
——
警报声划破了方舟的寂静。
「有人从西侧入口入侵——数量不明——火力强大——」
陈星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走廊里，林雪和张磊已经拿着武器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创造者派来的。」血枭从转角走出来，他的表情阴沉，「我说过了——他不是唯一的创造者。其他方舟——收到了风声。」
「风声？」
「风声说——有一个拥有星辰之力的觉醒者，正在拿着解药——准备改变世界的格局。」
血枭看着陈星。
「其他创造者——不想让你成功。」
——
枪声从不远处传来。
伴随着——变异体的嘶吼。
——
入侵者不是人。
至少不全是人。
是改造者。
和血枭一样——被创造者改造过的人类。
一共十二个。
每一个——都是二阶巅峰的改造者。
——
「他们派了这么多——」张磊的声音发紧，「就是为了阻止我们送出解药？」
「不是阻止。」血枭纠正道，「是消灭。消灭所有参与者——包括创造者本人在内。」
「——他们连创造者都要杀？」
「因为他背叛了其他创造者的共识。」血枭说，「共识是——方舟只属于创造者。但他把解药交给了外面的人。」
「——那他该死。」
「不。」血枭看着陈星，「他没做错。所以他不能死。」
——
陈星深吸了一口气。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亮起。
「林雪——你和三个特种兵负责守卫方舟内部。」
「张磊——你去保护王教授和生产线。解药生产不能停。」
「血枭——」
「我跟你去。」血枭打断了他，「那些改造者——我认识他们。」
「——」
「其中几个——是在同一个实验室里被改造的。」血枭的声音低沉，「让我去。」
「——你确定？」
「我确定。」血枭说，「不是我欠你的。」
他顿了顿。
「是我欠我自己的。」
——
战斗——
在地下城市的西侧入口处爆发了。
陈星和血枭并肩站在入口的通道里。
对面——十二个改造者。
形态各异。有的手臂变成了骨刃。有的背上长出了触手。有的整个人只剩下一半是人类的样子——另一半已经完全异化成怪物的形态。
「——你们不该来这里。」陈星说。
「我们也不想。」站在最前面的改造者开口了，声音空洞，「但我们没有选择。」
「——谁说的？」
「创造者们。」那个改造者说，「我们被创造出来——就是用来执行命令的。没有选择——是我们的宿命。」
「——」
陈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血枭以前也跟你们一样。」
「——」
「但他现在站在我这边。」
「——因为他选择了。」
——
十二个改造者沉默了。
通道里只有风的声音。
「——我们也可以选择吗？」一个改造者忽然问。
陈星看着他。
「你们一直都可以。」他说，「你们只是——没人告诉过你们。」
——
通道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改造者——收起了骨刃。
「——我累了。」他说，「我不打了。」
「——你疯了？」他身后的人喊道。
「我没疯。」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同伴，「我只是——厌了。被当武器，被当工具，被当怪物——」
「厌了。」
他把骨刃插在地上，然后坐了下来。
「要打你们打。」他说，「我就在这坐着。」
——
没有人动手。
剩下的十一个改造者——互相看着彼此。
然后第二个改造者收起了触手。
第三个放下了骨翼。
第四个——坐了下来。
——
十二个改造者。
最后没有一个动手的。
——
「——你看。」血枭站在陈星身边，看着那些坐在地上的改造者，声音有些哑，「我当初说的没错。」
「什么？」
「你不是来打我们的。」血枭说，「你是来——救我们的。」
——
天亮了。
方舟的大门打开了。
陈星背着那个黑色的金属箱，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走吧。」他说。
身后——林雪、张磊、血枭、三个特种兵、以及十二个刚刚选择放弃战斗的改造者——跟在他身后。
以及——
那个被血枭背在背上的老人。
创造者。
他坚持要来。
「我想亲眼看看。」他说，「我加速了世界的毁灭——至少——让我亲眼见证世界被拯救的那一刻。」
——
第一批解药，送到了一个只有三百人的小型幸存者基地。
基地里的人——已经断粮三天了。
当陈星打开那个金属箱，露出里面一排排淡蓝色的试管时——
整个基地——安静了。
王教授站出来解释了解药的使用方法。
被丧尸咬伤但尚未完全变异的人——接受了注射。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黑色从他们的瞳孔中褪去。
——
哭声响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的。
是几十个人的。
——
「解药——真的有用。」
王教授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
「——它真的有用。」
——
接下来的一周。
方舟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第二批解药——三千支。由张磊和血枭护送。
第三批——五千支。由那十二个改造者护送。
——
解药——正在被分发到这个破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一个月后。
陈星站在一座废墟城市的最高处。
脚下——是一座曾经繁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城市。
远处——有炊烟升起。
有人在生火做饭。
有人在重建家园。
有人在——活着。
——
「——在想什么？」
林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在想——天上的那道裂缝——什么时候会消失。」
「创造者说大概十年。」
「十年。」陈星重复了一遍，「十年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林雪说，「但至少——应该会比现在好。」
陈星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开口：
「我想回学校。」
「——什么？」
「我想回学校。」陈星重复了一遍，「把没考完的期末考考完。」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就这？末世都快结束了——你想着回去考试？」
「末日前最怕挂科。」陈星也笑了，「末日后——还是怕。」
林雪笑得肩膀直抖。
然后她安静了下来。
「好。」她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考。」
——
两人坐在废墟的最高处。
头顶是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天裂。
紫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缓缓流淌。
但裂缝——确实在缩小。
非常缓慢。
但确实在缩小。
——
「陈星。」林雪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末日结束后——你想做什么？」
陈星看着她。
他想了一会儿。
「建一所学校吧。」他说。
「——学校？」
「教觉醒者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教普通人怎么和觉醒者共处。教孩子们——末日是什么、为什么发生、怎么避免下一次。」
他顿了顿。
「——这次——我坐第一排。」
——
林雪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那我也坐第一排。」
——
远处。
废墟的街道上。
张磊正在教一群孩子怎么辨认可食用的植物。
血枭坐在一面断墙上，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教授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正在整理解药的生产手册。
——
太阳从裂缝旁边升了起来。
光芒照在废墟上，照在炊烟上，照在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人们身上。
——
天裂会愈合的。
丧尸会被消灭的。
世界会重建的。
——
因为有人在黑暗降临的时候——
选择了点燃星光。
——
——
「走吧。」
陈星从废墟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身。
「还有很多地方——等着我们去送解药。」
他迈出了脚步。
身后——林雪站了起来，跟上了他。
再后面——远处，张磊抬起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血枭从断墙上跳下来，跟了上来。
——
六个人影，在清晨的阳光里，走向了前方那片仍然破碎但仍然有希望的大地。
——
《末世极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