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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决战·血枭
离开方舟后，陈星的小队在前往下一个方舟的路途中，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敌人。
不是变异体。
不是丧尸。
是一个人。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停下。」
陈星忽然举起了手。
他的感知能力在二阶进化后变得更加敏锐。他能感觉到——前方五百米的废墟中，有一股强大的、活人的气息。
但不是普通活人。
那股气息里——混杂着天裂的能量。
「有人。」陈星压低声音，「觉醒者。」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废墟中掠出。
速度极快——快到林雪的冰刃还没来得及凝结，黑影已经冲到了陈星的面前。
陈星抬手挡住了对方的一爪——
「砰——！」
银白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光芒撞在一起，爆发出一圈冲击波，震碎了周围的玻璃窗。
陈星被击退了三四步。
黑影落地，露出了真容。
一个年轻男人。
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风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有几道新鲜的疤痕。
但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像两颗烧红的炭。
「星辰之力——」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找了很久了。」
「你是谁？」陈星站稳脚步，银白色的光芒在手上重新凝聚。
「我叫血枭。」那个男人说，「不过这不是我的真名。我的真名——我自己都忘了。」
「你也是觉醒者？」
「觉醒？」血枭笑了，笑声像砂纸一样粗糙，「不。我不是觉醒者。我是——改造者。」
他伸出手——手掌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凸起在皮肤表面，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游走。
「我从第一个方舟逃出来的。」他说，「创造者在我身上做了实验——想让我成为他的武器。结果实验失败了——我没成为武器。」
他舔了舔嘴唇。
「我成了——怪物。」
「但那也没关系。」血枭的笑容扩大，「因为怪物——比武器更强。」
血枭再次动了。
速度比刚才更快。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炸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陈星的反应同样快。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凝聚，他迎着血枭冲了上去。
「轰——！」
两道光芒再次碰撞。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陈星的拳头打中了血枭的胸口——银白色的光芒贯穿了他的身体。
但血枭没有后退。
他低头看着胸口上的贯穿伤——暗红色的光芒在伤口处涌动，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的力量——还差一点。」血枭说，「还不够——杀我。」
他反手一爪横扫在陈星的腹部。
陈星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砖墙。
「陈星——」林雪冲了上去，双手一挥——十几根冰刺在空中凝聚，朝血枭射去。
血枭甚至没有躲。
冰刺扎在他的身上，碎了。
他的身体——像铁一样硬。
「冰？」血枭转过头看着林雪，「有意思。但你太弱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扫过。林雪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林雪——！」
陈星从砖堆里爬出来。
他的嘴角流着血，他的双手在发抖。
但他眼睛里的银白色光芒——没有熄灭。
不仅没有熄灭。
它在变得更亮。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的星辰之力……」血枭的目光变了，「你在突破？」
「——」
陈星没有回答。
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在极限的压迫下——正在突破三阶的壁垒。
银白色的光芒不再只是浮现在皮肤表面——它们渗入了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血液。
他的身体在发光。
从内到外的发光。
「我说过了——」陈星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盯着血枭，「我叫陈星。我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觉醒者。」
「我只是一介凡人。」
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全身炸开。
「——一个不想再看到有人倒在自己面前的凡人。」
陈星冲了出去。
速度比血枭还快。
血枭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挥出爪子，但陈星的身影在空气中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了。
是快了。
快到血枭的眼睛追不上他的速度。
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陈星出现在血枭的右侧。
一拳砸在血枭的肋骨上——银白色的光芒在撞击点爆炸。血枭被击飞了十几米。
还没落地——陈星已经出现在他的落点下方。
第二拳——从下往上，打在血枭的下颌上。
血枭的身体转了半圈，砸在地上，弹起来，又滚出去十几米。
他试图站起来。
陈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窗外的光影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着。
第三拳。
这一拳的力量，不比前两拳大。
但它——更准。
精准地命中血枭胸口正中央的那道伤痕。
那道在创造者的实验中被切开的疤痕。
「——你说你被创造者改造过。」陈星的声音低沉，「那你应该最清楚——如果一个人不想被人控制——」
「——他就该挣脱控制。」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银白色的光芒，从陈星的拳头涌入血枭的身体。
血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跪了下去。
但他没有倒下。
然后——变故发生了。
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血枭体内的暗红色光芒，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净化。
它——爆发了。
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了几秒。
「啊——！！！」
血枭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像是一颗炸弹在他体内被引爆。
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陈星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辆废弃的汽车上，车门凹陷了一个大坑。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血枭站起来。
但他站起来的姿势——不对劲。
他的身体在扭曲。关节在发出不正常的咔嚓声。他的骨骼——正在重新排列。
他的背上隆起了两个巨大的肉瘤。
肉瘤破裂了。
从里面——伸出了两对黑色的骨翼。
不是翅膀。是骨质的、像镰刀一样弯曲的骨翼。
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纹路。
「这——这是什么——」张磊的声音在发抖。
「第二形态……」王教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脸色惨白，「创造者的实验记录里提到过——改造者在极端情况下，会触发第二形态——」
「那是——血枭从未展示过的形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血枭抬起手。
不。那不是手了。
那是一只——爪子。
暗红色的光芒在爪尖凝聚，形成了一道三米长的能量刃。
他挥下。
能量刃划过大地——地面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尘土向两边飞溅。
沟壑——一直延伸到陈星的脚下。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看到吗——」血枭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低沉、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这才是——真正的我。」
「创造者想把我变成武器——但他失败了。」
「因为他没想到——」
「我比他想象的——更加怪物。」
窗外的光影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着。
血枭冲了过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陈星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砰——！」
陈星被砸进了地面。
地面塌陷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坑。
陈星躺在坑底，嘴角涌出一大口血。
他的银白色光芒——在暗红色力量的压制下——变得暗淡了。
「陈星——！」林雪想要冲上去，但张磊拉住了她。
「你上去只会送死——」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三阶巅峰——不对——那是四阶——」
坑底。
陈星躺在碎石中。
他的身体在疼。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坑边的血枭。
暗红色的光芒从血枭的骨翼上流淌下来，像血液一样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茶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陈星看到了。
在血枭的眼睛深处。
不是暗红色。
是恐惧。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鸣笛声。
那一瞬间——陈星忽然理解了。
血枭不是不想控制自己的力量。
他是控制不了。
创造者在他身体里植入的东西——比他本人更强。他一直被那东西支配着。
他不是怪物。
他是囚徒。
没有人接话。但不是尴尬——是默契。
陈星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银白色光芒——微弱，但没有熄灭。
他伸出手。
不是对着血枭的胸口。
是对着血枭的眼睛。
「——你不想变成这样。」
陈星的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血枭听到了。
窗外的光影在地板上慢慢移动着。
「——什么？」
「我说——你不想变成这样。」陈星看着他，「你的眼睛——在害怕。」
「——我没有——！」
「你有。」陈星说，「你害怕这个形态。你害怕自己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一个——被关在自己身体里的人。」
血枭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芒——出现了波动。
「你懂什么——」血枭的声音沙哑，「你根本不懂——被改造成怪物的感觉——」
「我不懂。」陈星说，「但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是怪物——你不会在下手前说那番话。」
「——」
「你说了你的真名忘了。但你记得你被改造的过程。你记得你从方舟逃出来。」
「——」
「你还记得自己是人。」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血枭的身体僵住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剧烈地闪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正在挣扎。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鸣笛声。
「我……」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个低沉沙哑的怪物声音。
而是一个——疲惫的、恐惧的——年轻人的声音。
「我不想……」他说，「我不想变成这样——」
「我不想杀人——」
「但我控制不住——」
陈星走到了他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他一伸手——就能碰到那些暗红色的骨翼。
他没有退缩。
「让我帮你。」陈星说。
「怎么帮？」
「像刚才一样——但这一次——你需要自己选择。」
陈星伸出手，按在血枭的胸口。
「我不会强行净化你。」他说，「我会把我的力量给你——但要不要接受——是你自己的决定。」
周围安静得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银白色的光芒，从陈星的手心涌出。
不是入侵。
是邀请。
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鸣笛声。
血枭低头看着胸口的那团银白色的光。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翻滚、嘶吼、反抗。
但它没有扑灭那团银白色的光。
因为血枭——没有允许它这么做。
没有人接话。但不是尴尬——是默契。
「……」
他闭上了眼睛。
那些暗红色的骨翼——开始收缩。
银白色的光芒，缓缓地渗入了血枭的身体。
暗红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
从骨翼的尖端退去。
从关节的缝隙中退去。
从瞳孔深处退去。
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了几秒。
五分钟后。
血枭趴在地上。
他的眼睛不再是暗红色了。
它们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棕色。
那些骨翼已经消失了。
他的身体——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星。
他的目光里——没有了疯狂，没有了嗜血。
只有一种……迷茫。
像是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我……」他看着自己的手，「我做了什么？」
「打了我一顿。」陈星揉了揉青紫的嘴角，「还行——不算太狠。」
血枭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笑得像哭。
「谢谢你。」他说。
「别谢我。」陈星伸出手，「跟我走。我带你去——真正该去的地方。」
血枭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握住了。
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远处，躲在废墟后面的张磊探出头来。
「这就收编了？」他一脸不可思议，「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现在成队友了？」
「末日前不是有个词吗？」陈星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打不相识。」
「末日前是。」张磊说，「末日后——」
他看了一眼站在陈星身后的血枭。
「——好像也行。」
（第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