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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撤离计划
陈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座上。
车身在颠簸。窗外是快速后退的街景——残破的街道、翻倒的车辆、以及零星游荡的丧尸。
「醒了？」林雪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你昏迷了六个小时。」
陈星试图坐起来，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来。
「谁给我包的？」
「我。」林雪说，「你的伤口很深，我尽力了。但你需要专业的医疗。」
陈星沉默了几秒，回忆起了昏迷前的事。
「那个变异体——」
「死了。」林雪说，「被你一拳打穿了。」
「张磊呢？」
「在前面开车。」林雪指了指驾驶座，「断了三根肋骨，但还活着。」
「还好。」陈星松了一口气。
面包车转过一个弯，驶入了一条相对空旷的公路。
「我们现在去哪？」陈星问。
「往城外走。」坐在副驾的王教授回过头来，「根据我查到的军方通讯记录，在城外三十公里的位置，有一个临时的军事基地。」
「你还能收到军方的通讯？」
「用实验室的短波电台收到的。」王教授说，「信号很弱，断断续续的。但可以确认——那里还有人活着。」
陈星沉默了一会儿。
「教授——你说这场灾难是人为的。那个人——投放催化剂的——他到底想要什么？」
王教授没有立刻回答。
「末日之后，什么最值钱？」他反问。
「……物资？武器？」
「不。」王教授摇了摇头，「是秩序。」
「秩序？」
「当世界毁灭了，旧的秩序崩塌了——谁能建立新的秩序，谁就是新世界的主人。」王教授说，「这场末日，不是报复，不是毁灭。是一场——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出能活下来的人，以及——能觉醒的人。」王教授的目光变得深邃，「然后把所有人，纳入他建立的秩序之下。」
车厢里安静了。
「那个人——」陈星缓缓开口，「他现在在哪？」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王教授说，「他在一座足够坚固、足够隐秘、足够自给自足的地方。等着我们这些幸存者——自己送上门去。」
面包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荒凉。离开市区之后，丧尸的数量明显减少了。公路两旁的田野荒芜了，一些民房的门窗紧锁，没有灯，没有人烟。
「快到了。」张磊指着前方，「我看到岗哨了。」
果然，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检查站。
铁丝网、沙袋、以及一辆横在路中间的军用卡车。卡车的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他们端着枪，警惕地看着驶近的面包车。
「停车！」一个士兵举起手，「什么人？」
张磊停下了面包车。
陈星撑着身体坐起来，摇下车窗。
「我们是江城大学的学生。」他说，「我们有一个教授——生物学教授。他有关于这场灾难的重要信息。」
士兵打量着他——浑身是伤、沾满血迹的一个年轻人。
「下车。」士兵说，「接受检查。」
检查很严格。
所有人被要求下车，检查身上有没有被丧尸咬伤的痕迹。陈星腹部的伤口引起了士兵的高度警惕，直到王教授解释那是对抗三阶变异体时受的伤，并被反复确认不是咬伤，才算过关。
「你们运气好。」检查站的军官说，「这个基地三天前刚建立。再晚来一天，可能就不在了。」
「为什么？」陈星问。
军官的表情变得凝重。
「因为南边来了一群大家伙。」他说，「我们称它们为——『灾厄级』。」
「灾厄级？」
「比你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丧尸都可怕。」军官点了一根烟，手有些抖，「两米多高，刀枪不入。普通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前天晚上——它们袭击了基地外围的一个补给点。」
他深吸了一口烟。
「一个排的人，三十多号。活下来的——四个。」
陈星跟着队伍进入了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就是一座被征用的乡镇小学。操场被改造成了停机坪，教学楼被改造成了营房和指挥中心。到处是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堆叠的物资箱、以及架着天线的通讯车。
「规模不大。」王教授打量着周围，「但建制还算完整。」
「能撑多久？」陈星问。
王教授没有回答。
但林雪忽然开口了——
「——最多一个月。」
陈星和王教授同时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陈星问。
林雪指了指基地角落里堆积的物资箱：「那些箱子——是军需标号。我父亲是后勤兵，我认识那种编号。按箱子数量推算——弹药够一个月，粮食够三周。药品——」她顿了顿，「药品撑不了一周。」
陈星看着她。
从末日到现在——林雪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但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她一直在观察。
只是没说话而已。
王教授也看了林雪一眼。
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和欣赏。
「——你观察得很细致。」他说。
「——习惯。」林雪说，「末日之前——我也不是只会读书的。」
王教授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操场的角落里，堆着十几具裹着白布的尸体。
当天晚上，陈星被叫到了指挥中心。
一个肩章上扛着两杠三星的上校，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我听王教授说了你的情况。」上校看着陈星，「你觉醒了异能，而且打败了一只三阶变异体。」
「侥幸。」陈星说。
「战场上没有侥幸。」上校说，「只有实力和运气。你两者都有。」
他把地图推到陈星面前。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他指着地图上用红圈标出来的位置，「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收到的卫星影像。在这个位置——距离基地五十公里——有一个地下设施。」
「地下设施？」
「根据之前的公开资料，那是一个废弃的国防工程。但我们在影像上看出来——那里最近有人进出。」
陈星忽然想到了王教授白天说的话。
「一个足够坚固、足够隐秘、足够自给自足的地方。」
「你觉得那里就是——」
「我们不确定。」上校打断了他，「但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去查。基地的兵力要防守，抽不出人手。」
陈星明白了。
「你想让我们去。」
「你是觉醒了异能的年轻人。你的朋友——林雪——她也觉醒了。」上校直直地看着他，「你们比普通人更适合这种任务。」
陈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
「那里——是不是投放催化剂的人？」
上校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第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