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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第七社区·日常
又过了几天。
生活恢复了正常。
或者说。
恢复了新的正常。
另一个我住进了社区。
他睡在我隔壁的空房间里。
房间本来堆着杂物。
苏婉花了一个下午收拾干净。
铺了床。
挂了窗帘。
还放了一盆绿植在窗台上。
另一个我看了一眼。
“挺好的。”他说。
他开始跑外卖了。
用他那辆从另一条时间线带过来的电驴。
电驴看起来和我那辆一模一样。
但车头灯是方的。
不是圆的。
这是唯一的区别。
“你那边灯是方的?”我问。
“方的。”他说。“方的灯照得更远。”
我试了一下。
确实。
方的灯照得更远。
也更亮。
“那我去换个方的灯。”我说。
“不用换。”他说。“圆的灯有圆的灯的好。照的范围更宽。”
我们站在社区门口。
两辆电驴并排停着。
一辆圆灯。
一辆方灯。
像两个不同时间线的标记。
莫姐在社区的旧图书馆里扎了根。
她整理那些废弃的书。
在笔记本上记录符文。
偶尔有人路过。
她会抬头跟人打招呼。
社区的人开始认识她了。
叫她“戴眼镜的莫老师”。
灰袍老头在社区地下修了一个新阵眼。
比原来的更牢固。
他说这次用的是两种时间线的材料混合。
不容易被干扰。
“除非。”他说。“有人能从三条时间线同时攻击。”
“有这种可能吗?”
“理论上。”他说。“但还没人能同时控制三条时间线。”
“那就行。”
铁锁和赤霄每天下午在社区空地练武。
赤霄的骨折好了。
但还是不太能用力。
铁锁让着他。
打的时候不用铁链。
只用拳头。
赤霄还是打不过。
但每次都能多撑几招。
“明天你再练练。”铁锁说。“你的左路有破绽。”
“我知道。”赤霄擦了擦汗。“明天补上。”
云织娘在社区开了个小摊。
卖防御小法器。
手链。
挂坠。
钥匙扣。
都是些小东西。
但社区里的人很喜欢。
尤其是孩子。
他们围着摊子转。
云织娘会送他们一些小玩意。
不要钱。
“社区的孩子。要护着。”她说。
墨弦回了万象驿。
但每天傍晚会来社区一趟。
带水果。
有时候是橙子。
有时候是葡萄。
有时候是几个苹果。
她放下水果就走。
“给你们补充灵力。”她说完就走。
苏婉给社区的老人组织了茶话会。
每周两次。
在社区的小广场上。
大家搬出椅子。
围成一圈。
喝茶。
聊天。
偶尔有人讲讲以前的故事。
关于界桥市。
关于第七社区。
关于那些裂缝里长出来的花。
我也参加了两次。
坐在边边上。
不怎么说话。
但听着。
听那些老人讲。
从他们的故事里。
能拼出另一个界桥市。
一个和现在不太一样的界桥市。
一个有更多裂缝的界桥市。
但也有更多花的界桥市。
谛听偶尔会来。
不穿制服的时候。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看起来像普通的社区访客。
他会在小广场坐一会儿。
喝杯茶。
然后走。
不说什么重要的事。
只是看看。
确认一切正常。
有一天傍晚。
我坐在社区门口的台阶上。
另一个我跑完最后一单回来。
把保温箱放在旁边。
坐下来。
“今天跑了多少单?”
“三十二。”他说。
“比我多两单。”
“你早上起得晚。”他说。
“我昨晚写报告写到两点。”
“写什么报告?”
“给秩序之眼的。”我说。“关于时痕谷的全部经过。”
他点了点头。
看着街灯慢慢亮起来。
“今晚吃什么?”他问。
“苏婉说吃火锅。”
“好。”
他站起来。
拎起保温箱。
“走吧。”
我站起来。
跟他并排走进社区。
两辆电驴还停在门口。
一辆圆灯。
一辆方灯。
灯都亮了。
在暮色里。
它们看起来不像交通工具。
像两个站岗的卫兵。
守护着社区的入口。
守护着那些裂缝。
守护着裂缝里长出来的花。
冬天来了。
迎春花谢了。枝条光秃秃的。但枝条是绿色的。春天还会开。
阿别两辆电驴换着骑。看心情。
莫姐写完了第一本笔记本。
灰袍老头每周检查阵眼。
铁锁和赤霄还在练。赤霄能撑三十招了。
茶话会搬到了室内。老人更多了。
周老头九十三岁了。"今天讲讲现在。第七社区挺好的。"
墨弦冬天改送热的姜茶。
云织娘收了摊。"等春天再出摊。"
归墟教的人偶尔在门口出现。远远看一眼。然后走。
谛听最后一次来。喝了杯茶。说了句"挺好"。然后走了。
有一天傍晚。我站在社区门口。看着迎春花光秃秃的枝条。
"明年春天会开吗?"
"会。根还在。"
我掏出那枚令牌看了看。"护一界之物,守一念之安。"
我把令牌放回口袋。
"去哪?"苏婉问。
"跑单。"
冬天来了。
界桥市的冬天不算太冷。但风是凉的。迎春花谢了。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但枝条是绿色的。春天还会开。
阿别还在跑外卖。他现在两辆电驴换着骑。看心情。"方灯照得远。圆灯照得宽。都要用。"
莫姐写完了第一本笔记本。开始写第二本。
"不急。你的时间还长。"
"时间说崩就崩。但这次我会提前做壳。"她笑了笑。
灰袍老头每周检查阵眼。雷打不动。
铁锁和赤霄还在练。赤霄能撑三十招了。
"够了。"铁锁说。"你又不是要去打时守。你要护社区。"
"也是。"
茶话会搬到了室内。借用活动室。来的人更多了。
周老头九十三岁了。精神还好。"今天不讲以前的事了。讲讲现在。第七社区现在挺好的。有茶话会。有练武的。有修阵眼的。有记录符文的。还有送外卖的。"
大家笑了。
墨弦冬天改送热的姜茶。装在保温瓶里。放在小广场桌上。谁想喝谁倒。
云织娘收了摊。"天太冷了。等春天再出摊。"
归墟教的人偶尔在社区门口出现。远远看一眼。然后走。
谛听最后一次来。喝杯茶。说了句"挺好"。然后走了。再也没来过。不是不关心了。是没必要了。
有一天傍晚。我站在社区门口。看着迎春花光秃秃的枝条。谛听那天的话在脑子里响。
"明年春天会开吗?"
"会。根还在。根在裂缝里。裂缝还在。花就会开。"
我坐在台阶上。掏出那枚令牌。"护一界之物,守一念之安。"
放回口袋。站起来。
"去哪?"苏婉问。
"跑单。今天还没开工。"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
迎春花又开了。黄色花瓣在晨光里透着光。薄薄的。
阿别在花前站了一会儿。"又开了。"
"每年都开。"
"它好像比去年大了。"
我看了看。枝条更多了。花也更密了。"根扎深了。"
"根扎深了。"他重复了一遍。骑上方灯电驴出了门。
空地上。铁锁和赤霄已经开始练了。铁锁用布条缠手。赤霄出拳的速度比冬天快了不少。
"春天了。动作该快起来了。"铁锁说。
"嗯。"赤霄擦了擦汗。
莫姐把笔记本搬到图书馆门口晒。"春天潮气大。纸会发霉。"
灰袍老头从地下钻上来。眯着眼看了看太阳。"阵眼稳定。春天灵力复苏。正好。"
云织娘支起了摊子。新货摆了一桌。风铃。手链。挂坠。还有小陶偶。
小孩们围着她。她给每个小孩发了一个小陶偶。"春天快乐。"
墨弦傍晚来的时候。带了一盒草莓。
"第一季草莓。甜。"
苏婉在门口摆了茶话会长桌。茶壶。饼干。草莓。
周老头九十三岁半了。精神很好。"春天了。我闻到了迎春花的味道。"
大家都闻到了。淡淡的。甜的。像某种很小但很确定的东西。在裂缝里开放了。
我也闻到了。
很淡。
但很确定。
那天傍晚。
阿别跑完最后一单回来。
他坐在台阶上。递给我一瓶水。
渴了吧?
谢了。
我们坐在台阶上喝水。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迎春花叶子上。
冬天终于过去了。他说。
嗯。过去了。
过去了就好。
你以后打算一直住在第七社区?阿别问我。
嗯。
不走了?
不走了。
他点了点头。我也是。
路灯亮着。迎春花枝条在风里晃。
挺好的。他说。第七社区。有两个外卖小哥。
还有两个。我说。一个方灯。一个圆灯。
他笑了。够了。他说。够用了。
第七社区。他说。比我想象的好。
你想象过?
嗯。来之前想过。他说。想过这里可能很旧。很破。什么都没有。
但来了之后呢?
来了之后。他说。发现这里有花。有茶话会。有练武的。有记录符文的。有煮面的。
还有两个外卖小哥。我说。
还有两个外卖小哥。他笑了。
你喜欢这里了?我问。
喜欢了。他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完美。他说。但刚好。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苏婉说今晚包饺子。
好。他也站起来。
我们并肩走进社区。路灯在身后亮着。迎春花枝条在风里晃。
裂缝还在。裂缝里长着根。根还在。花就会开。
我点点头。'嗯。裂缝还在就好。'
裂缝还在。花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