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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删除·奥林匹斯的覆灭
按下按钮之后的五秒钟。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警报。没有灯光闪烁。没有天崩地裂。
但林风的平板屏幕上，五个节点的状态已经悄然改变：
[Node 1 — Singapore] EXECUTING — Progress: 3%
[Node 2 — Hong Kong] EXECUTING — Progress: 3%
[Node 3 — Tokyo] EXECUTING — Progress: 3%
[Node 4 — Frankfurt] EXECUTING — Progress: 3%
[Node 5 — Los Angeles] EXECUTING — Progress: 3%
进度以大约每两秒百分之一的速度推进——不快不慢，像一个精准的手术机器人正在逐一割断那些缠绕在《天界》引擎核心上的黑色血管。五条线齐头并进，分毫不差。
林风盯着屏幕，手指紧收了收手指着平板的边缘。
「所有人——汇报状态。」他在频道里说。
「香港正常。」凌天，「进度同步。没有触发警报。」
「东京正常。」夜影，「机房温度很低——但设备运行稳定。」
「法兰克福正常。」赵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像是在战场上第一次开枪的新兵，「我这边屏幕上全是英文——德国人的界面一个汉字都没有！但我找到那个按钮了，按了！现在进度条在跳——」
「洛杉矶正常。」苏小雅，「进度和你们一样，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四在跳。」
五条线——同步运行。像五根手指按在同一排琴键上。
二十分钟后，进度条将达到百分之百。
在这二十分钟里——《天界》核心引擎上的奥林匹斯监控层会被一行一行地剥离，像一层寄生在宿主身上的藤蔓被慢慢地连根拔起。
林风靠在配电室的外墙上，仰头看着新加坡的夜空。古玉贴着他的胸口，温度稳定而温热，像是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里面跳动。
夜空中看不到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但他知道，在那片被光污染遮蔽的星空之下，距离南边十五公里的那座小岛上——他的父母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在那座南海中的小岛上，林建国和林婉一定也仰着头，看着同一片被城市灯光照亮的夜空。
他们知道他正在做什么。
他们会为他骄傲的。
进度：11%。
「差不多了。」林风低声说。
加密频道里响起了凌天的声音：「林风——我这边有一条数据流异常。」
林风立刻坐直了：「什么异常？」
「香港节点的防火墙日志——」凌天停顿了一下，「有一条出站连接，从香港节点的内部网络发出去的——目标地址是新加坡的主节点。」
「出站连接？方向反了——应该是主节点控制备份节点，不是备份节点主动连接主节点。」
「对。所以这条连接很反常。」凌天说，「我已经在追踪了——看起来不像是EVE协议的正常流量。」
林风的心跳加速了。
如果EVE协议正在执行的过程中，有一条未知的连接在两个节点之间建立——那可能意味着奥林匹斯已经察觉到了这次操作，正在试图反制。
「能拦截吗？」
「我已经在尝试了。」凌天说，「但这需要时间——对方用的加密层不是标准的——」
进度：19%。在屏幕的右下角，一个微小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
忽然，东京节点的状态从「EXECUTING」跳了一下，变成了「CONNECTION LOST」。
「夜影——东京怎么了？」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夜影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常见的急促：「有人来了。机房的门开了——保安。」
「你能处理吗？」
「能。但需要一点时间。」夜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给我五分钟。」
进度停滞在了19%。
东京节点离线。
「如果东京节点断连超过三十秒——」林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其他节点会自动锁定。」凌天接过他的话，「EVE协议的默认安全机制。」
只剩下二十五秒。
林风的指尖悬在平板屏幕上方——他不知道按了会不会有用，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十九秒。
十五秒。
「夜影？」林风压低声音。
没有回应。
十秒。
频道里一片沉默。
五秒。
然后——
东京节点的状态从「CONNECTION LOST」跳回了「EXECUTING」——进度直接从19%跳到了23%。
「处理完了。」夜影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频道里，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保安被我打晕了——绑在了机柜后面。他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才会醒。」
林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干得漂亮。」他说。
进度：31%。
法兰克福一切正常。洛杉矶一切正常。
系统日志显示奥林匹斯监控层的前端数据采集模块已经被完整剥离——全球三千万玩家的数据不再被无声地收集和传输。
但林风的直觉告诉他——奥林匹斯不会这么轻易地坐视不管。
进度：47%。被剥离的奥林匹斯代码已经接近一半。胜利在望。
但就在这时，凌天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条异常的连接——我追踪到了。」
「什么来路？」
「新加坡数据中心。」凌天说，「但不是主节点——是从数据中心内部的一个备用管理终端发出的。」
「位置？」
「数据中心的三楼——主管办公室。」
林风的目光立刻从平板上抬起来，转向了远处那栋灰色的建筑。
三楼的窗户——亮着灯。
之前他进来的时候，整个建筑几乎都是暗的。现在有一扇窗户亮了起来——证明有人在那间办公室里。
「有人在那间办公室里。」林风说，「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需要我去处理吗？」凌天问。
「不。」林风站了起来，「你在香港——太远了。」
「那你想干什么？」
「我在裕廊。」林风说着，把平板夹在腋下，开始往数据中心的正门方向走去，「不到三分钟的路。」
「林风——你疯了吗？！」
「我没疯。如果让那个人打断EVE协议的执行——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林风快步穿过工业区的街道。深夜的裕隆工业区空旷而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数据中心的正门就在五十米外——岗亭里的保安已经换了一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配电室的方向。从配电室的侧窗翻进去——这次他不用小心翼翼了，直接推开了窗户。
房间里的应急灯还亮着。他跨过窗台，落在配电室的绝缘橡胶地板上。
穿过配电室的后门，是一条通向办公区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以及配电室的空调外机在远处隆隆作响。整栋楼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而他正在它的血管里穿行。
林风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在走廊尽头左转——找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的脚步在水泥台阶上发出低沉的回声。
三楼的走廊——灯光比一楼更暗，只有尽头的一盏应急灯在努力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的办公室，玻璃门后是空无一人的工位。
最里面的一间——门半掩着，从缝隙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主管办公室。
林风放慢了脚步，贴着墙壁走到门边。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说话声——一个人在打电话，说的是英文，声音低沉而急促：
「……Yes, I am aware. The deletion is in progress across all five nodes.……」
林风屏住呼吸。
那人继续说：「……I know. But we still have one option. The core backup——the one your father built before the accident.……」
Your father.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办公室里的人——知道林建国的存在。而且知道他在十六年前留下了一个核心备份。
那人挂断了电话。
「进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知道你在门口。」
林风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推开了半掩的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嘎声。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像被精心摆放过——脸上带着一种有教养的微笑——像一个大学教授，而不是一个跨国联盟的安全主管。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五个进度条——和林风平板上一模一样的EVE协议执行进度。
「坐。」那人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们得谈谈——关于你父亲留下的那个备份。」
林风没有坐下。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握着口袋里的古玉，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门的缝隙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你是谁？」
那人笑了一下——一个很轻的笑容，像是讲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笑话：「你可以叫我——普罗米修斯。」
林风瞳孔一缩。
普罗米修斯。那个偷了天火送给人类的神。
在这个名字背后——是他父亲在十六年前就埋下的伏笔。
还是奥林匹斯最后的底牌？
进度条在普罗米修斯身后的电脑屏幕上无声推进。63%。64%。65%。
林风知道——无论这场对话如何进行下去——时间都在流逝。
每多一秒，奥林匹斯的监控层就被多剥离一分。
——钩子：普罗米修斯终于现身！他知道林建国的核心备份——那是十六年前留下的最后底牌吗？进度条还在推进——在EVE协议完成之前，林风和普罗米修斯的对话将决定一切。下一章：大结局·巅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