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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暗流涌动
天风城，西城区。
一条狭窄的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铺面很小，门口堆着一些落灰的瓶瓶罐罐，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路过的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林风站在杂货铺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贵宾卡——「天风城拍卖行·贵宾通行证」。
那个灰色斗篷的NPC说，到了天风城会用到这张卡。但他没说去哪用。
林风已经绕着拍卖行转了三圈了。拍卖行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本日拍卖已结束，明日10:00开放」。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天风城的夜色已经铺开，街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
他没地方去，也没任务做。
于是他在街上闲逛——想看看这座城到底有多大。
天风城的夜晚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白天人来人往，热闹得像集市；到了晚上，街道上的玩家少了大半——大部分人都下线了，或者去了副本。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但酒馆和竞技场反而更热闹了。
林风路过一家酒馆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喧闹声——有人在拼酒，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吹嘘自己的操作。他往里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不喝酒。
他继续走。
走到西城区边缘的时候，街道两边开始出现一些跟主街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低矮、破旧、光线昏暗。路上的玩家也少了，偶尔路过几个人，等级都在20级以下——看来这里是新手玩家聚集的区域。
他正要转身往回走。
余光忽然扫到巷子深处的一扇门。
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
林风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只眼睛画得很粗糙，像是用刀尖在木门上刻出来的——但线条很有力度，每一笔都很深。瞳孔的位置有一个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过。
他盯着那只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注意到——瞳孔里那个小孔，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如果不是这条巷子太暗，根本看不到。
林风伸手，碰了一下那扇门。
门没锁。
吱呀——
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黑暗吞没了阶梯的尽头。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插着火把，火焰跳动，在墙壁上映出摇晃的影子。
林风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走了进去。
楼梯很深。
他数了一下——下了四十三级台阶才到底。
楼梯尽头是一个地下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靠墙摆着一排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发黄的卷轴和册子。房间中央有一张木桌，桌上散落着几张羊皮纸和一支羽毛笔。
桌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低头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第一次来？」
「……嗯。」
「坐。」老头用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仍然没抬头。
林风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头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路过。看到了门上的眼睛符号。」
老头终于抬起头来。他摘下眼镜，用浑浊的眼睛看了林风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风腰间那张黑色贵宾卡上。
他沉默了片刻。
「你有那张卡。」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你说这个？」
「你没去拍卖行，先来了我这里。」老头放下书，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有意思。」
「这是什么地方？」
「情报铺子。」老头说，「天风城里想知道任何事情的人，都会来这里。」
「任何事？」
「任何。」老头靠回椅背，「你想问什么？」
林风想了一下。
「上一任神豪商人。」他说，「我想知道他是谁，怎么死的。」
老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缓缓开口，「你有钱付吗？」
林风把那张黑色贵宾卡拍在桌上：「这个够不够？」
老头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卡拿起来，对着油灯的光照了照。
「这不是普通的拍卖行贵宾卡。」他把卡放下，推回林风面前，「持有这张卡的人——是被拍卖行列为『特殊关注对象』的玩家。」
「什么意思？」
老头没直接回答。他合上面前的书，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很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文字。
他翻开册子，翻到某一页，然后念道：
「《天界》开服至今，共出现过三名隐藏职业玩家。第一人——死因不明，账号永久注销。第二人——在触发隐藏职业后的第七天失联，现实身份查无此人。第三人——」
老头抬起头，看着林风。
「就是你。」
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晃了晃。
「前两个人——」林风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低，「都死了？」
老头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放下了册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币。那枚铜币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隐约能看出是一只眼睛的形状。
他把它推到林风面前——「拿着。」
「这是什么？」
「保命用的。」
林风接过铜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铜币很沉，不像是普通游戏道具的手感。
「明天的拍卖会——」老头重新坐下，翻开那本厚书，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你最好去看看。」
「为什么？」
「因为那场拍卖会上有一件东西——」老头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没有看他，「跟上一任神豪商人的死有关。」
林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油灯的火焰在桌子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书架上的旧卷轴在干燥的空气中微微卷曲，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什么东西？」
老头没有回答。他重新翻开面前那本厚书，翻到某一页，推了过来。
书页上画着一张图——一把短刃。刃身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线条简洁得近乎寡淡。图下面有一行小字：
「影刃。传说级。属性不明。持有者——上一任神豪商人。」
林风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这把刀——」他说，「明天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据我所知，是的。」老头合上书，「具体是谁在卖这把刀，我也查不到。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把刀在三年前就随着上一任神豪商人的失踪一起消失了。现在它突然出现，说明有人在背后操控。」
「谁？」
「不知道。」老头看着他，「但那个人知道你来了。」
林风的背脊微微一凉。
他刚进天风城不到半天。上一任神豪商人三年前就死了。而现在——有人在他到天风城的第一天，就把那把消失了三年的刀摆上了拍卖台。
这不是巧合。
这是邀请——或者警告。
「谢了。」林风站起来，把黑色贵宾卡和那枚铜币收进口袋。
「不客气。」老头重新低下头看书，「下次来，得付钱。」
林风走出地下室，爬上四十三级台阶，推开那扇刻着眼睛的木门。
天风城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天界》的星空比现实世界的亮得多，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了整个天穹。
但他总觉得——那些星星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风在安全区下线睡了一觉——游戏舱自带的睡眠模式其实比真实睡觉恢复得好，深度休息两小时就相当于现实中的一夜。他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有一条新消息。
【银行到账通知：您尾号3872的储蓄卡收到转账100,000.00元，余额103,842.50元。】
林风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十万块。
到了。
他靠在游戏舱的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四年了。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他每个月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现在他的银行卡里躺着十万块。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系统提示：
【天风城拍卖行正在开放。今日拍卖清单已更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自己那身金光闪闪的传说铠甲又整理了一遍。
「该去拍卖会了。」
他走出安全区。天风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光芒。
街道上已经有玩家开始活动了——有人刚从副本出来，有人在做日常任务。拍卖行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林风走过去的时候，门口的守卫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黑色贵宾卡，立即让开了路：
「贵宾通道在右侧，先生。」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贵宾通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我都没见过拍卖行有贵宾通道。」 「那张黑色的卡……我没见过那种卡。」
林风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向右侧的贵宾通道。通道口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NPC侍者，微微鞠躬：
「风中追风先生，欢迎您。您的包厢在二楼，请跟我来。」
林风跟着侍者走上楼梯。二楼的包厢视野极好——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拍卖台，从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拍卖台上的每一件拍品。包厢里还有一张真皮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酒和几碟小吃。
他刚坐下，拍卖锤就敲响了。
「各位先生女士——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即将登场。」
拍卖台的大幕拉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性NPC走上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她揭开红绸——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刃。
刃身没有任何反光，像是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刀柄上刻着三个细小的古体字：
影刃。
林风的目光瞬间收紧。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