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KiB
第04章 全服第一来找我PK
公测第五天。
「咸鱼本鱼」等级：25。在线时长：0.5%。全服等级榜第一。
「剑指苍穹」等级：22。在线时长：99.2%。全服第二。
整个《神域》的玩家都在等一件事——剑指苍穹什么时候去找咸鱼本鱼PK。
消息在第五天的晚上终于来了。剑指苍穹在世界频道发了一条消息：「@咸鱼本鱼，有种出来PK。」
世界频道瞬间沸腾。
但陈默没看到这条消息。他在睡觉。等他醒来，张伟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陈默！！剑指苍穹找你PK！！全服都在等！！你他妈快起来！！」
陈默揉了揉眼睛：「PK？」
「对！！全服都在看着！！你要是怂了以后就别玩游戏了！！」
陈默打了个哈欠：「好吧。约个时间。」
PK约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新手村外的竞技场。到了约定时间，竞技场周围围了上万人。剑指苍穹已经站在台上，全副武装——蓝光闪闪的装备，手中一把火焰长剑，威风凛凛。世界频道里全是押注的消息——赔率1比100，几乎所有人都押剑指苍穹赢。
陈默准时出现在了竞技场入口。他穿着一身新手布衣，手里拿的是出生时送的新手木剑。刚从草地上爬起来，头发上还沾着草屑。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就穿这个来PK？」「新手布衣对蓝装？」「我押的剑指苍穹稳了。」
剑指苍穹皱起眉头：「你就穿这个？」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就这一身装备。怎么了？」
「你没有其他装备？」
「没有。我从来没打过怪。」
全场再次安静。
「……你从来没打过怪，怎么到25级的？」
「躺着升的。」
剑指苍穹沉默了五秒。然后他举起了火焰长剑：「不管你是怎么升级的。上了擂台，我会认真打。」
「行。」陈默拿起新手木剑。
裁判宣布开始的那一刻——剑指苍穹化作一道残影，火焰长剑带着炽热的风斩向陈默。他的速度极快，全服能看清楚他动作的人不超过十个。
陈默心里默念：「咸鱼系统，启动战斗模式。」
【战斗模式启动。当前活跃度：15%。经验倍率已降至x2。】 【提示：战斗状态持续越久，经验倍率越低。建议速战速决。】
陈默看着面板上那个降到x2的倍率，皱了皱眉。打太久会降倍率？那就速战速决。
剑指苍穹的剑已经到了面前。
陈默侧身一让。他的速度并不快——但他的战斗属性被系统按躺平值翻倍了。即便降到x2，他25级的基础属性依然碾压22级的剑指苍穹。他一剑刺出。剑指苍穹试图格挡。但陈默的攻击速度太快了——新手木剑穿过格挡的空隙，在剑指苍穹的胸甲上轻轻一碰。
加1点伤害。但下一秒，陈默连刺了十七剑。
剑指苍穹的HP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他拼尽全力反击——但每一剑都被陈默躲开了。不是技术好，是他的基础速度碾压。
不到十秒。
剑指苍穹单膝跪地。
全场鸦雀无声。
陈默收起木剑：「承让了。」
然后他立刻躺回了擂台上。面板上的倍率数字开始回升。陈默松了口气。还好没打太久，倍率能恢复。
而整个竞技场，上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很久，世界频道里才刷出一条消息：「……他他妈是躺着赢的。」
这条消息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十万次。
陈默躺在擂台上，看着面板上慢慢回升的倍率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次能不打架就别打架了。掉倍率太亏了。
比赛结束后，竞技场周围的人群久久没有散去。他们在讨论刚才发生的事——一个穿着新手布衣的人，用一把出生木剑，在十秒内打败了全服第二的付费玩家。
有人录了视频。视频被传到了所有社交平台。标题是「全服第一躺着赢了全服第二」。评论区炸了——「这确定不是剧本？」「我查了数据，咸鱼本鱼属性是剑指苍穹的三倍……」「躺着就有三倍属性？这游戏还能玩？」「我也想触发咸鱼职业啊啊啊」「有没有人组团去找咸鱼本鱼蹭光环？」
最后一条评论提醒了所有人——咸鱼本鱼有一个被动光环。如果站在他附近，经验获取会提升。
新手村的草地上，开始有玩家尝试靠近咸鱼本鱼躺着的位置。第一个人躺下的时候，陈默没反应。第二个人躺下，他也没反应。等到第十个人躺下的时候——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周围躺着的一圈人，沉默了片刻。
「你们在干嘛？」
「蹭光环。」一个玩家理直气壮地回答。
「……」陈默重新闭上眼睛，「蹭就蹭，别说话。吵。」
于是新手村的草地上，出现了一个奇观——一个人穿着新手布衣躺在中间，周围几十个人围成一圈躺着。远远看去，像某种奇怪的宗教仪式。
世界频道里，有人上传了这张截图。标题是「咸鱼教成立现场」。截图在全服疯传。
躺平，真的变成了一种信仰。
而剑指苍穹坐在竞技场的边缘，看着自己手中那把火焰长剑发呆。他练了三个月，每天十二个小时，比不上一个人躺了五天。这个事实让他开始怀疑——他过去十年的人生，是不是都选错了路。
他关掉了游戏。三天没有上线。
剑指苍穹下线后的第三天，世界频道里忽然出现了一条来自官方的消息——「咸鱼本鱼专属周边即将上线。包括但不限于：咸鱼抱枕、咸鱼T恤、咸鱼表情包、咸鱼游戏内称号。」消息下方还附了一张陈默躺着拍广告时的表情截图——他那副「我很累别烦我」的表情被做成了表情包。
评论区再次沸腾。
「官方动作真快……」「这个表情包我已经用了」「官方收割躺平党的韭菜了」「虽然是韭菜但我好想买」「咸鱼抱枕我要了！」「有没有咸鱼本鱼的同款睡衣？」
陈默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张伟送来的蛋炒饭。他看了一眼那些周边设计图，沉默了片刻。
「他们把我的表情做成抱枕了。」他说。
「啥？」张伟凑过来看，「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表情太他妈好笑了！」
「……我要不要收版权费？」
「收你妈。你现在是代言人，你的表情就是运营方的。」
陈默想了想，觉得张伟说得对。于是他继续吃蛋炒饭，不再想了。
而此刻，咸鱼抱枕的预售量已经突破了十万个。营销总监看着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人的商业价值，」他跟负责人说，「比我们整个营销团队加起来都大。」
负责人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陈默正在一边吃蛋炒饭一边看游戏面板。他的等级已经是30级了。
「找人给他送个更好的游戏舱。」负责人说，「他现在那个二手货，配不上我们的首席代言人。」
剑指苍穹下线的消息在全服引起了巨大的讨论。有人说他被打服了，有人说他退游了，有人说他只是去充电了。但只有陈默知道真相——剑指苍穹只是累了。就像他自己一样。只是剑指苍穹累了十年才意识到这一点，而他累了半年就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