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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全服高手在肝，我在睡觉
公测第一晚，凌晨两点。
《神域》在线人数依然维持在两千八百万。新手村外的野猪林里火光通明——玩家举着火把通宵练级，喊杀声此起彼伏。有人在组队打野猪王，有人在刷小怪，有人蹲在角落里研究技能树。整个新手村外围像一个不夜城，到处是刀光剑影和经验值跳动的数字。
全服等级榜第一名「剑指苍穹」已经冲到了15级。他不是普通人——上一款全息游戏《深渊》的全服第一，职业电竞选手退役后全服闻名。为了《神域》公测，他提前三个月开始特训，每天在模拟舱里练十二个小时，作息精确到分钟，连吃饭时间都计算在内。
此刻他在野猪林深处单挑精英野猪王。走位、格挡、反劈、技能衔接，一气呵成，操作行云流水。围观的玩家看得目瞪口呆，弹幕刷了一屏又一屏。
「看到没有？这才是技术。」 「我打了两个小时，连野猪王的毛都没摸到。」 「苍穹大佬冲级速度至少是我们的三倍。」
剑指苍穹没有理会周围的赞叹。他在心里计算着升级效率——按照现在的节奏，公测第七天冲到30级。这个速度，足以打破全息游戏的历史纪录。
他看了一眼等级榜。第一名是他，15级。第二名13级。第三名12级。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陈默，在睡觉。
公测第一晚，凌晨两点。陈默躺在出生点的草地上，真的睡着了。《神域》的游戏舱有深度睡眠模式——大部分玩家用这个功能缩短休息时间，睡两小时等于八小时。但陈默用它，就真的只是睡觉。他甚至设了个闹钟——早上八点醒。
凌晨三点，监控室。
技术员小周盯着陈默的数据面板，表情越来越古怪。屏幕上的数字每隔几分钟就跳一次，但他确认了三遍——这些数字是真的。
「赵明，那个玩家还在睡。」
「等级多少？」
「……8级。」
赵明放下咖啡杯：「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睡着之后，系统自动结算了挂机经验。」
「普通玩家挂机有这么快？」
「普通玩家一晚上挂机能升1级就不错了。他一晚上升了3级。」
「为什么？」
小周调出陈默的职业信息，沉默了片刻：「他触发了隐藏职业——咸鱼。越不活跃，经验倍率越高。现在倍率是x85。而且还在涨。」
赵明愣住了：「x85？」
「是的。还在上升。」
赵明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他做了八年游戏开发，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数据，但这种情况——一个玩家什么都不做，等级却自动飞涨——他还是第一次见。
「先不动。」他说，「继续观察。看他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陈默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他感觉睡得比现实中任何一晚都好——没有隔壁打游戏的声音，没有楼下烧烤摊的划拳声，没有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只有蟋蟀和风。
等级面板——8级。睡了一觉升了3级。
「牛逼。」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确实是8级。他记得睡前是5级——也就是说，睡了六个小时，升了3级。平均每两小时升一级。
打开好友列表，张伟头像还在闪烁——通宵了一整夜，等级9。陈默发了条消息：「还在玩？」
「玩了一整夜！！我现在9级！全服前一万名！你多少级了？？还在躺？？」
「8级。」
「……」
「我睡了一觉，升了3级。」
「……」
「张伟？」
「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睡了一觉，从5级升到8级。」
语音那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张伟把键盘砸了。然后是一条消息：「这游戏没法玩了。」
陈默笑了笑，从草地上坐起来。睡够了，决定散个步——不练级，不打怪，就是走走看看。
他刚站起来，面板上的倍率数字跳了一下——【活跃度上升。倍率调整：x85→x80。】
走了两步就降倍率？
他又躺了回去。倍率重新跳回来——【活跃度下降。倍率调整：x80→x85。】
陈默看着天空，沉默了五秒。然后笑了。
「这系统是真的不让我动啊。」
他重新闭上眼睛。算了，再睡一觉吧。
凌晨两点的新手村并不安静。野猪林里的打斗声此起彼伏，剑指苍穹已经干掉了第五只精英野猪王，掉了一件蓝色品质的护腕。世界频道里全是恭喜的声音。
「苍穹大佬牛逼！又出蓝装了！」 「大佬还缺挂件吗？我什么都能干！」 「什么时候带带我们？」
剑指苍穹没有回复。他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目标——按计划去北方的冰狼原刷精英怪，争取今晚再升一级。时间就是等级，等级就是排名，排名就是一切。
他看了一眼等级榜。第一名还是他。但第二名后面多了一个他之前没注意过的ID——「咸鱼本鱼」。等级8。
「咸鱼本鱼？」他皱了皱眉，「这名字什么意思？」
没多想。他关掉榜单，朝冰狼原的方向跑去。时间宝贵，没空研究闲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叫「咸鱼本鱼」的玩家，此刻正躺在出生点的草地上打呼噜。
陈默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球，在阳光下的山坡上滚来滚去。滚得很慢，很舒服。偶尔有蝴蝶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动。
他觉得这个梦很美。
早上八点闹钟响了的时候，他醒了一次。看了看面板——倍率x90。比睡前又涨了5个点。
「越睡越强。」他自言自语，「这系统是真的在奖励我睡觉。」
然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上午十点，张伟终于撑不住下线了。他连续奋战了十四个小时，等级11级，勉强挤进全服前一百。
然后他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眼陈默的等级。
10级。
张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10级。
「不可能。」
他打开陈默的详细数据——在线时长总计不到两小时，其余时间全部在挂机。挂机经验获取效率是普通玩家的二十倍。
他立刻给陈默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陈默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喂？」
「你他妈10级了？？」
「嗯……什么10级？」
「游戏！《神域》！你他妈10级了！！」
「哦。那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肝了十四个小时才11级！你睡了一觉就10级了！」
「你不是11级吗？比我高啊。」
「老子肝了十四个小时才比你高1级！你什么都没做！」
陈默想了想。「那你也躺着不就行了？」
「躺你妈！！我没有那个隐藏职业！！」
「那可惜了。」
张伟气得挂了电话。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继续躺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睡得这么香。也许是太久没好好睡过了——现实中的小房间永远不安静。隔壁打游戏的声音、楼下烧烤摊的划拳声、楼上小孩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他早就习惯了在嘈杂中半睡半醒。
但在《神域》里不一样。这里的夜晚是真的夜晚。没有人吵，没有车鸣，只有蟋蟀的声音和风穿过草地的沙沙声。他躺在草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安静的睡眠」。
他在梦里甚至笑了一下。
而此刻，全服已经有超过二十万人看到了那条全服通告——玩家「咸鱼本鱼」激活隐藏职业。论坛上的讨论帖已经突破了五千条。有人说是bug，有人说是隐藏成就，有人已经开始尝试各种姿势躺平——试图复制他的成功。
没有人想到真相——触发条件仅仅是：不想动。彻底地、完全地、发自内心地不想动。
陈默翻了个身。面板上的经验条又涨了一截。等级：11。
他睡着。变强。
这两件事在他身上，变成了同一件事。
再次醒来时，他的等级已经和通宵的张伟持平了。张伟如果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当场把游戏舱砸了。但陈默不会告诉他——有些真相，还是不知道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