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代码写不下去了

周辞盯着屏幕上的报错信息发呆。

他已经盯着这行代码看了四十分钟。不是解决不了——是解决了也没用。

三个月前，他还能在自由职业平台上接到活。一个后台接口、一套API文档、一个小程序——够他吃半个月。

现在？平台上全是AI生成的代码。客户花十块钱就能买一套完整的前后端方案——比他的报价便宜二十倍，还只要三秒。

周辞是个自由职业程序员。没有老板，没有工位。一台电脑，一根网线，靠接外包为生。

但这根网线——现在连着的AI比他强。

他把界面切到自由职业平台的主页。热推项目：零。他的竞标成功率：从三个月前的70%掉到了8%。

最新一条客户反馈挂在他的资料页上——

「抱歉选了AI方案。速度快，便宜，还能改到满意为止。」

周辞关掉电脑。

他站起来，在出租屋里走了三圈。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行李箱。

他今年二十七岁。写了七年代码。自由职业三年。

现在——写不下去了。

手机响了。是房东催房租。

周辞看了一眼余额：三千二。下个月连房租都付不起。

他坐在床边，翻通讯录。以前的同行——有的转行送外卖了，有的去工厂了，有的回老家考编了。

没人还在写代码。

周辞划到通讯录最底下，看到一个名字：老周——他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县城开修脚店的。

他拨了过去。

「喂，周叔——忙不？」

「修脚呢。啥事？」

「我想……去你那学修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代码不写了？」

「写不动了。AI比我写得好。」

老周哼了一声：「机器能修脚吗？」

「不能。」

「那就来。」

周辞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