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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抉择
陈星从地下设施出来了。
当他走出那扇金属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林雪、张磊、王教授和三个特种兵全部举着武器，指着门口的方向。
看到走出来的不是敌人而是陈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进去了整整四个小时——」林雪冲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陈星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林雪认识他的时间虽然不长，已经能看出——这种平静，是不正常的。
「里面有什么？」王教授走上前来，急切地问。
「一座地下城市。」陈星说，「一个自称方舟的设施。还有一个老人——他说他叫创造者。」
「创造者？」
「他说这场末日是他加速的。他说——是为了拯救人类。」
王教授沉默了很久。
「……某种层面上，他说得对。」王教授最终开口了，声音有些艰难，「人类的文明如果不发生根本性的改变——确实会在几十年内走向自我毁灭。」
「但你认同他的做法吗？」陈星问。
王教授没有回答。
「我不认同。」陈星替他回答了，「因为他说的道理——可能是对的。」
「但他做的方式——是错的。」
——
「他让你做什么？」张磊插嘴问。
陈星沉默了几秒。
「他让我……接管这个世界。」
「什么？！」几个人同时出声。
「他说觉醒者之间会爆发战争。他说需要一个人——足够强、足够有原则——来建立新世界的秩序。」
「你答应了？」林雪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没有。」
「那——」
「但我也没有拒绝。」陈星说，「因为我需要时间思考。」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紫色的光芒在裂缝边缘流淌着。
「他告诉我——在这道裂缝闭合之前，我需要给他一个答案。」陈星说，「如果裂缝闭合了我还没回答——他就会启用另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知道。」
陈星转回头，看着面前的六个人。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他说，「你们信不信我？」
——
「废话。」张磊第一个开口，「你他妈救了我三次了。你说什么我信什么。」
「我信你。」林雪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是我的学生，我自然信你。」王教授推了推眼镜。
三名特种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你。但如果你要做的事——超出了我们的命令范围——」
「超出的话，你们可以不跟。」陈星说，「我不会强迫任何人。」
那个特种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但我们还没打算退出。」
陈星看着他们。
「好。」他说，「那我们回基地。」
「然后呢？」
「然后——」陈星的目光变得坚定，「我告诉那个老人我的答案。」
「你已经有答案了？」林雪问。
「有了。」陈星说。
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在猜陈星的答案是什么。
但没人问出口。
他们只是在凌晨的黑暗中，驱车行驶在荒芜的公路上。
月光很淡。星光更淡。
但陈星的眼睛深处，银白色的光芒依然亮着。
微弱。
但不灭。
——
凌晨三点，他们回到了基地。
上校还在指挥中心等着他们。
看到七个人全部活着回来，上校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不少。
「那个地下设施……情况怎么样？」他问。
陈星把自己看到的一切——方舟、创造者、末日真相——全部告诉了上校。
听完之后，上校沉默了一支烟的时间。
然后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创造者——他想让你做什么？」
「他想让我当新世界的守卫者。」陈星说，「但我拒绝了。」
「拒绝了？」上校愣了一下，「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陈星站在指挥中心的桌前，看着摊开的地图。
他的手指，在那个地下设施的位置上点了点。
「我会回去。但不是去接受他的安排。」他说。
「那你是去——」
「我是去让他明白一个道理。」陈星的目光里，银白色的光芒亮了起来，「他加速了世界的毁灭——但不代表他有权利规划世界的重建。」
「新世界的秩序——应该由活着的人一起决定。」
「而不是由一个人。」
——
第二天清晨。
太阳从天际那道裂缝的旁边升了起来。
光芒照在基地的废墟和泥土上，照在那些疲惫而警惕的士兵的脸上。
陈星站在基地的围墙上。
林雪站在他旁边。
「你真的要回去？」她问。
「嗯。」
「会死。」
「可能。」
「那我也去。」
陈星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怕死？」
「怕。」林雪说，「但如果你死了——我更怕。」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陈星的反应，转身走下了围墙。
「出发的时候叫我。」她头也不回地说。
陈星站在围墙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横亘天际的裂缝。
「创造者。」他低声说，「我来了。」
「带着我的答案。」
（第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