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兄弟重逢

龙昊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五年来的第一根烟。烟雾被夜风吹散，他的表情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谁啊？」

「铁军，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队长？」

「嗯。」

「操！」赵铁军的声音一下子炸了，「你他妈还活着？！五年了！你个狗日的！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见面说。」龙昊弹掉烟灰，「你在哪？」

「老地方——铁军安保公司，城南工业区。我等你！」

——

四十分钟后，龙昊站在一栋破旧的办公楼前。

门头上的招牌写着「铁军安保服务有限公司」，字是喷绘的，有一半的灯管不亮了，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龙昊推门进去。

一楼大厅是个简陋的训练场——几个沙袋吊在天花板上，地上铺着磨损的橡胶垫。墙角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泡面盒子和烟灰缸。

赵铁军就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米八五的壮汉，剃着板寸，脖子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刀疤。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正盯着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赵铁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龙昊。

「操你妈的……你还活着。」

「轻点。」龙昊被勒得肋骨发疼，「五年不见，你他妈手劲见长。」

赵铁军松开他，眼眶通红：「你小子——当初说好了三天就回来，结果一去五年。我们都以为你死在金三角了。」

「差一点。」龙昊说。

赵铁军盯着他手腕上的疤痕看了很久，没追问。

「坐。」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又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一瓶白酒和两个一次性杯子，「五年前藏到今天——就等着跟你喝。」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干了一杯。

酒很烈，烧嗓子。

「小悦的事，我知道了。」赵铁军放下杯子，「白血病复发，要五十万。」

「嗯。」

「你手里有多少？」

「三百二十七。」

赵铁军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

「这里面有十五万——我全部家当。你先拿着。」

龙昊看着那张卡，没有去拿。

「我不白拿你的。」

「谁说白拿了？」赵铁军一瞪眼，「这是借的！等你发达了连本带利还我！利息按高利贷算！」

龙昊笑了一下，拿起酒杯又干了一口。

「铁军。」

「嗯？」

「龙魂的兄弟们……还有谁在江城？」

赵铁军放下杯子，表情变得复杂。

「猴子在做外卖骑手。老鬼在工地搬砖。阿年在开滴滴——」他顿了顿，「其他人……有死了的，有进去了的，有联系不上的。」

「五个。」赵铁军说，「包括我，还留在江城的，就五个。」

龙昊喝完最后一口酒，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把他们都叫来。」

「什么时候？」

「明天。」

赵铁军看着龙昊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五年前在战场上，每次龙昊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队长——你要干什么？」

龙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城市。

「有人欺负我妹妹。」

「谁？」

「江城赵家。」

赵铁军的脸色变了：「赵家豪？」

「你认识？」

「整个江城，谁不认识赵家豪？」赵铁军咬了咬牙，「他家在江城只手遮天——房地产、夜总会、高利贷，什么都干。你父母留下的那套老宅，就是被他强拆的。」

龙昊转过头来。

「拆了？」

「拆了。」赵铁军说，「去年的事。你爸妈留下的那套老宅，被赵家豪的拆迁队强拆了。你妈当年种的那棵桂花树，被挖掘机连根拔了。」

房间里安静了。

龙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握着酒杯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好。」

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队长——你干嘛去？」

龙昊在门口站住，没有回头。

「去看看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