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街头归来

龙昊站在江城火车站出口，看着眼前这座灰蒙蒙的城市，五年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三十岁不到的人，看起来却像历经了半辈子的沧桑。左手手腕上有一道从掌心延伸到小臂的疤痕——那是五年前在境外留下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赵铁军发来的消息：「队长，小悦今天出院。还是老地方，中心医院血液科。」

龙昊没回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中心医院。」

「好嘞。」

出租车驶过江城的大街小巷。龙昊看着窗外——变化的街道，陌生的高楼，一切都在变，只有这座城市的灰蒙蒙天空没变。

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龙小悦才十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追着他的车跑了半条街。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这个「很快」，用了五年。

——

中心医院，血液科病房。

龙昊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病床上坐着一个瘦弱的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发因为化疗已经掉光了，戴着一顶粉色的毛线帽。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龙昊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指节发白。

他推门进去。

女孩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刻，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哥……」她的声音发抖，眼眶瞬间红了，「真的是你？」

龙昊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是我。哥回来了。」

龙小悦扑进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哥……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五年了，你连个电话都没有……」

龙昊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住了。

「不哭了。」他拍了拍妹妹的背，「哥回来了，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

龙昊去找主治医生。

医生翻了翻病历，推了推眼镜：「龙小悦的白血病复发了，这次来势很凶。我们建议尽快做骨髓移植，手术费用大概……五十万。」

龙昊沉默了几秒。

「多久？」

「越快越好。最好一个月内。」

龙昊点了点头，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拿出手机，翻开银行余额——327.46元。

华夏最强的特种战士，龙魂特战队大队长，代号「龙魂」的男人——他的全部身家，只剩三百二十七块四毛六。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深吸了一口气。

「哥。」

身后传来龙小悦的声音。

龙昊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

「没事。」龙小悦站在病房门口，冲他笑了一下，「就是想喊你一声。」

龙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走过去，揽住妹妹的肩膀。

「走，哥带你去吃点好的。」

「哥……你有钱吗？」

龙昊笑了，笑得很轻松。

「没有。但请你吃碗面的钱，还是有的。」

——

医院门口的小面馆。

龙小悦低头吃着一碗牛肉面，吃得很慢。化疗让她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努力吃完了大半碗。

龙昊坐在对面，面前的筷子一动没动。

「哥，你怎么不吃？」

「不饿。」

龙小悦放下筷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哥……你是不是没钱了？」

龙昊没说话。

「没关系的。」龙小悦笑了一下，「我这病治了三年了，早就习惯了。不治也行，反正……」

「你给老子闭嘴。」

龙昊的声音不大，但让龙小悦愣住了。

她从来没听过哥哥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龙昊放下筷子，站起来，低头看着妹妹：

「你好好养病。钱的事，哥来解决。一个月之内，五十万，一分不少。」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面馆。

龙小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

面馆门外，龙昊站在路灯下，掏出一支烟点上了。

他五年前就戒烟了。但今天，他需要这个东西。

手机又震了。

还是赵铁军发来的：「队长，你在哪？我去接你。」

龙昊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吐进夜色里，然后回了一条消息：

「老地方。带瓶酒。」

发完消息，他把烟掐灭，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江城的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全是灰蒙蒙的雾霾。

但龙昊知道——有些东西，哪怕蒙了再厚的灰，也挡不住它的光。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