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终章：林修与吴芯在交界处的故事收束，装置扩散至混沌带及交界处，全5章各2500+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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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完全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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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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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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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走的前门。不是翻墙。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塑料袋。透明的。里面装着几个橙子和一把葱。橙子有斑点。葱的叶子有点蔫。混沌带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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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好多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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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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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只发作了一次。"他说。"以前每晚至少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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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袋子放在门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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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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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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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钱。"他认真地说。"是橙子和葱。橙子可以吃。葱可以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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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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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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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来。但没坐。站在工作台旁边，看着桌上散落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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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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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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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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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说。"每试一次，能好一点。但好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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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好。"他说。"一点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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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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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还有三个人需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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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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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催你的。"他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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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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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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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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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来拿。"我说。"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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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回头。但点了一下头。然后走进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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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巷子空空的。他的影子被路灯拉长，然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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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文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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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着工具箱。工具箱比上次看又旧了一些。边角磨白了。搭扣的地方有一根新的皮绳——旧的断了，她用皮绳重新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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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在批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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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批量。"我说。"一个一个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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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什么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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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箱子。里面分三层。整整齐齐。像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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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收音机零件。"我说。"绝缘胶带。防震泡沫。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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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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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稳定能量波动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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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想了一会儿。从箱子底层翻出一卷东西。用牛皮纸包着。打开。是一卷银灰色的薄膜。很薄。透光。像揉皱的锡纸又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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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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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层。"她说。"之前做实验剩下的。能阻断大部分低频能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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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之前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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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我以为你在做别的。"她说。"而且这个材料很难加工。一撕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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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那卷薄膜。确实很薄。薄到几乎感觉不到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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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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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一小块。放在手心。它几乎没重量。但灯光下能看到它微微反光。像一层凝固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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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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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绝缘层和外壳之间。"她说。"不需要焊接。用胶带固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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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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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剪刀剪下一小块。剪刀下去的时候，薄膜的边缘卷了一下，但没有破。我用绝缘胶带把它贴在外壳内侧。贴了四边。紧紧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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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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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通电试试。"文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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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上电源。用测试仪测了一下输出端的波动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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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值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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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低了将近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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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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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就好。"她说。"材料我留给你。用完了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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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工具箱里又翻出两卷同样的薄膜。放在桌上。比那卷大一些，用不同的纸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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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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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说。"本来是准备做别的东西的。但别的东西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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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工具箱。搭扣扣好的时候，那根新皮绳绷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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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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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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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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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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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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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说。"我不信完美。但我信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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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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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箱的边角磨白了。那根皮绳在搭扣上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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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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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装了屏蔽层的装置做好了。外壳还是旧收音机零件。接缝还是不齐。但里面多了一层银灰色的薄膜。薄到几乎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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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来拿的时候。我把装置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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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比之前的好一点。"我说。"但也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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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去。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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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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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了一点。"我说。"多了层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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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好。"他说。"轻的东西容易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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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装置装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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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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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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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我站在门口。混沌带的夜色里，他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月光很淡。云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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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芯从卧室出来。靠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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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做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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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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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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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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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只能做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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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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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站在工作台旁边。看着桌上剩下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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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给的材料。"她说。"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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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用。"我说。"就是太难加工。做一个要花之前两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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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效果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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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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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拿起桌上的一块旧电路板。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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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她指着电路板背面的一排焊点。"可以少焊两个点。不影响功能。但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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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她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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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电路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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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做了三个。"她说。"看多了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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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电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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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帮你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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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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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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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芯坐在工作台对面。拿着电烙铁。手很稳。焊点很圆。比我焊的还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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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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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她说。"但看过你焊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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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焊完一个点。吹了吹。金属冷却的光在灯下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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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把电路板转过来给我看。"比你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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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比我的好看。焊点圆润。均匀。像一排整齐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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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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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用就行。"她说。"好看是附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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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做了两个。比昨天多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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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赵海又来了一趟。从前门进来的。没翻墙。裤腿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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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在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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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量产。"我说。"一天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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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够用了。"他说。"混沌带的校准者，一共也没多少。一天两个，一个月就能覆盖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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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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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深灰的那些人。还在东区。"他说。"但他们没再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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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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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们给的装置，让校准者稳住了。"他说。"稳住了，就不会发作。不发作，就不会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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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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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做的不是装置。"他说。"你们做的是隐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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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多说。喝完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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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窗前。看着混沌带的夜色。路灯还是稀稀拉拉的。但有些窗户亮着灯。比以前多了几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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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芯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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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能做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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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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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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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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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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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天晚上。我们去混沌带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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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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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馆。"她说。"听说门口的花又开了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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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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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焊了一个点。手很稳。吴芯焊的那排句号还在旁边。我在模仿她的焊法。焊点圆润了。但还是没她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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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学？"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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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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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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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点比以前圆了。"我说。"但没你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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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看了看我刚焊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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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高了。"她说。"烙铁多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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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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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点边缘有点发白。"她说。"温度高就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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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确实有点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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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停短一点。"她说。"数半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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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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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向厨房。水又烧开了。蒸汽升起来。填满了半个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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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工作台前继续焊。数半秒。抬起烙铁。焊点很亮。边缘没有发白。像一个小小的句号。完美句号。但不是完美的。是刚好够用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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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焊了一个点。这次更快。烙铁停的时间更短。焊点没那么圆了。但焊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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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和圆度。不能同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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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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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混沌带的人。等不了太完美的焊点。他们需要的是能用的东西。现在就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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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芯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工作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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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她说。"手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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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烙铁。端起碗。汤是热的。从手心暖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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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能做两个。"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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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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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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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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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后天晚上。我们去老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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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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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门口的花开了。"她说。"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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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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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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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置的数量到了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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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又来了。这次他没翻墙。也没走前门。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站在窗户外边。敲了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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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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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带西区。"他说。"也有校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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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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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知道的。六个。"他说。"可能还有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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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的话。"我说。"需要至少三个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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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说。"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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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窗外。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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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货地点。"他说。"老茶馆。你放东西在门口的铁桶底下。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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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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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他说。"穿深灰的那些人。昨天在老茶馆门口转了一圈。没进来。但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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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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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看到。"他说。"但他们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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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了。风灌进窗户。桌上的图纸被吹起来。吴芯伸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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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窗外。混沌带的巷子里空空的。赵海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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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会来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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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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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深灰的。"她说。"他们不是来捣乱的。他们是来确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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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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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装置真的不是武器。"她说。"确认完了。他们可能就会走。也可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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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上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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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被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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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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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继续做。"我说。"做到他们确认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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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混沌带的安静里。我坐在工作台前。吴芯已经睡了。桌上还有没焊完的装置。窗外路灯还在闪。频率没变。我拿起烙铁。又焊了一个点。圆润的。均匀的。像一句还没写完的话后面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