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报告呈递:天衍指令与舆论反转 赤霄看着我。 “反击?” “嗯。”我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证据链齐了。墨弦那边搞定了。” “那还去时痕谷干什么?” “钓鱼。”我说,“守旧社肯定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他们急了,肯定有动作。时痕谷是他们选的地方,我去了,他们才会冒头。” 赤霄皱眉。 “太危险。” “不危险怎么抓人?”我倒了杯水,“再说了,我有准备。” “什么准备?” “墨弦给了瓶药。”我掏出那个小瓶子,“关键时候能顶一阵。织梦者那边也说会帮忙,用规则丝线在外面搭个通道,单向感知。” 赤霄盯着瓶子看了会儿。 “你确定?” “不确定。”我喝口水,“但没别的办法。舆论战我们输了,再拖下去,第七社区扛不住。” 赤霄不说话了。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我说,“这三天,我得把证据交给玄镜。官方那边需要走程序。” “玄镜靠得住?” “靠不住也得靠。”我放下杯子,“她是秩序之眼的人,报告得从她手里递上去。再说了,她现在和我们绑一条船上。” 赤霄回头看我。 “你信她?” “我信证据。”我说,“证据摆在那儿,她没法装看不见。她那个人,死板是死板,但讲规矩。” 赤霄想了想,点头。 “行。那我做什么?” “守家。”我说,“我去时痕谷这段时间,社区不能乱。苏婉那边你多看着点,云织娘的灵丝阵法也得有人护着。” “明白。” “还有,”我顿了顿,“注意秦无涯。” 赤霄眼神一冷。 “他?” “嗯。”我说,“守旧社这次玩这么大,背后肯定有人。秦无涯那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我怀疑……” 我没说完。 赤霄懂了。 “他会灭口?” “不好说。”我摇头,“但防着点总没错。” 赤霄握了握拳头。 “知道了。” * * * 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万象驿。 玄镜在办公室里。 她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堆文件。银白色的制服一丝不苟,短发整齐。 我推门进去。 她抬头看我。 “有事?” “有。”我把门关上,走到她桌前,“证据齐了。” 玄镜放下笔。 “说。” 我从兜里掏出那块水晶片,放在桌上。 “墨弦破解了三层加密指令,源头指向守旧社。能量签名和奠基仪式现场波动匹配。时间切片里还找到了一个戴戒指的人影,戒指样式和衡律的一样。” 玄镜拿起水晶片。 她那双淡银色的眼睛盯着看了会儿。 “确认?” “确认。”我说,“墨弦的技术,你知道。” 玄镜沉默。 她把水晶片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有个凹槽。 她把水晶片放进去,盖上盖子。 “我会呈递。”她说,“最高仲裁庭,还有天衍。” “多久有结果?” “看流程。”玄镜看我一眼,“最快三天。” “三天后我去时痕谷。” 玄镜眉头皱了下。 “时痕谷?” “守旧社选的地方。”我说,“我去了,他们才会冒头。我需要你这边配合。” “怎么配合?” “我进去之后,如果他们有动作,你得抓人。”我说,“抓现行。” 玄镜盯着我。 “你在拿自己当饵。” “对。” “时痕谷很危险。” “知道。” 玄镜不说话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万象驿的广场,人来人往。 “送小仙。”她背对着我,“你知道天衍是什么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玄镜说,“我只知道,它是规则。是秩序。是维持三界平衡的东西。但它也有意志。” 她转过身。 “我递上去的报告,天衍会看。它会判断。如果它认为证据充分,会给出指令。如果它认为不充分,报告就会石沉大海。” “所以呢?” “所以我在赌。”玄镜说,“赌天衍会站在规则这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淡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也在赌。”她说,“赌时痕谷里能钓到大鱼。” 我笑了下。 “那不正好?咱俩一起赌。” 玄镜没笑。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个银白色盒子。 “报告我今天就递。”她说,“你小心点。” “知道。” 我转身要走。 “送小仙。” 我停下。 “活着回来。”玄镜说,“我需要你作证。” 我回头看她。 “放心。” * *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这三天里,第七社区很平静。 苏婉的茶话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云织娘的安神灵织物发了一批又一批。赤霄带着人在社区里巡逻,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守旧社那边肯定在盯着。 他们在等我去时痕谷。 第三天晚上。 我收拾好东西。 墨弦给的那瓶药,我揣在贴身口袋里。织梦者给的规则丝线,我系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赤霄送我出门。 “真不用我跟着?” “不用。”我说,“你去了反而打草惊蛇。我一个人,他们才敢出来。” 赤霄没再坚持。 “保持联系。” “嗯。” 我骑上电驴,往城外走。 时痕谷在界桥市西边,靠近两界山的地方。那地方以前是个矿场,后来矿挖完了,就荒了。三界融合之后,时间乱流在那儿扎了根,成了禁区。 路上没什么人。 越往西走,路灯越少。 到后来,就只剩月光。 我停在一个山坡上。 往下看,能看见时痕谷的入口。 那是个裂开的口子,像地壳被人撕了一道。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一种奇怪的波动。 时间在那里变得黏稠,混乱。 我深吸一口气。 正要往下走,手机响了。 是玄镜。 我接起来。 “喂?” “指令下来了。”玄镜的声音很稳,“天衍给了明确回复。” “怎么说?” “彻查内鬼,试点继续。”玄镜说,“秩序之眼已经成立独立调查组,我任组长。守旧社的权力被冻结了,所有成员接受审查。” 我握紧手机。 “衡律呢?” “被控制起来了。”玄镜说,“调查组正在审。” “官方公告呢?” “已经发了。”玄镜顿了顿,“舆论反转了。” 我挂了电话,打开手机。 界桥市的官方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标题很大:《关于第七社区试点项目遭受恶意破坏事件的调查公告》。 内容很长。 我快速扫了一遍。 公告里详细说明了守旧社通过加密指令操控破坏者、伪造证据、煽动舆论的全过程。附上了部分证据截图,包括能量签名匹配图和加密指令的溯源路径。 最后一段是重点: “经天衍意志裁定,第七社区试点项目符合三界融合发展方向,予以继续支持。秩序之眼已成立独立调查组,对涉事组织及个人进行彻查。望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界桥市稳定秩序。” 公告下面,评论炸了。 “我靠!反转了!” “守旧社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 “第七社区挺住!我们支持你们!” “之前骂人的出来道歉!” “我就说送小仙不是那种人!” 我关掉手机。 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还没完。 我看向时痕谷。 谷口那片黑暗,依然在涌动。 * * * 同一时间。 第七社区。 周德厚拿着手机,手在抖。 他站在老槐树下,周围围满了居民。 “老周,公告是真的吗?” “守旧社被抓了?” “咱们社区没事了?” 周德厚用力点头。 “真的!官方发的!咱们赢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 有人哭了。 苏婉站在人群后面,捂着嘴,眼泪往下掉。 云织娘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好了,没事了。” “嗯。”苏婉擦擦眼泪,“没事了。” 赤霄站在楼顶,看着下面。 他手里也拿着手机。 公告他看了三遍。 然后他拨了个号码。 “喂,墨弦。” “看到了。”墨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得漂亮。” “送小仙那边呢?” “他进谷了。”墨弦说,“我刚收到信号,规则丝线激活了。” “能联系上吗?” “单向的。”墨弦说,“只能感知,不能传话。但至少我们知道他还活着。” 赤霄握紧手机。 “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知道。” * * * 秩序之眼总部。 玄镜站在一间审讯室外面。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衡律。 他穿着秩序之眼的制服,但胸前的徽章被摘了。手上戴着手铐,铐子上刻着禁灵符文。 两个调查组的成员在审他。 “加密指令是你发的吗?” “不是。” “能量签名匹配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戒指呢?” “戒指是我的,但那天我不在时痕谷。” 衡律的声音很稳,表情也很平静。 但玄镜看得出来,他在硬撑。 她推门进去。 两个审问员站起来。 “组长。” 玄镜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她和衡律。 “玄镜。”衡律抬头看她,“你这是诬陷。” “证据确凿。”玄镜拉开椅子坐下,“三层加密指令,源头指向你的权限账号。能量签名和奠基仪式现场波动匹配。时间切片里的人影戴着你的戒指。” “那能说明什么?”衡律笑了一下,“账号可能被盗。签名可能伪造。戒指可能有人冒充。” “是吗?”玄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那这个呢?” 她把纸推到衡律面前。 纸上是一份转账记录。 从衡律的个人账户,转到一个匿名账户。金额很大。 “这笔钱,你转给谁了?” 衡律脸色变了。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玄镜又抽出一张纸,“匿名账户的最终收款方,是守旧社的一个外围资金池。时间就在奠基仪式前三天。” 衡律不说话。 “衡律。”玄镜看着他,“你收了多少钱?” “我没收钱。” “那这笔转账怎么解释?” “我……”衡律咬了咬牙,“我借给朋友的。” “朋友是谁?” “不能说。” 玄镜站起来。 “你不说,我也能查。”她走到门口,“但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她推门出去。 门外,一个调查组员走过来。 “组长,秦无涯监察长来了。” 玄镜眼神一冷。 “在哪?” “会客室。” * * * 会客室里。 秦无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 他看见玄镜进来,笑了下。 “玄镜,辛苦了。” “监察长。”玄镜站在他对面,“有事?” “来看看调查进展。”秦无涯放下茶杯,“衡律那边,招了吗?” “还没有。” “慢慢来。”秦无涯说,“守旧社这次做得太过,天衍都惊动了。上面压力很大,要求尽快结案。”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秦无涯站起来,走到窗边,“玄镜,你这次做得不错。报告递得很及时,天衍的指令下得也快。舆论反转,试点保住,功劳不小。” 玄镜没接话。 秦无涯转过身,看着她。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 “时痕谷。”秦无涯说,“送小仙进去了,对吧?” 玄镜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秦无涯笑了下,“那地方很危险。时间乱流,因果混乱,进去的人,很容易出不来。” “所以呢?”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秦无涯说,“如果他出不来,调查组这边,得有个说法。” 玄镜盯着他。 “什么说法?” “殉职。”秦无涯说,“因公殉职。给他追授个荣誉,安抚一下第七社区。试点项目换个人负责,照样推进。” “秦监察长。”玄镜的声音冷了,“送小仙还没死。” “我知道。”秦无涯摆摆手,“我只是说,如果。” 他走到玄镜面前,压低声音。 “玄镜,你是聪明人。该站哪边,你心里清楚。守旧社倒了,但游戏还没结束。时痕谷里,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鱼。” 玄镜没说话。 秦无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 他走了。 玄镜站在会客室里,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她拿出手机,给送小仙发了个消息。 “小心秦无涯。” 消息发出去,显示发送失败。 时痕谷里,没信号。 玄镜握紧手机。 她走到窗边,看向西边。 那里是时痕谷的方向。 夜色正浓。 * * * 时痕谷内。 我站在一片乱石堆里。 手腕上的规则丝线在发烫。 织梦者的感知通道连上了。 我能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着我。 但谷里的情况,比我想的还糟。 时间在这里是碎的。 上一秒还是白天,下一秒就变成黑夜。石头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声音传过来,断断续续,像卡带的录音机。 我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路在变。 明明是平地,突然就变成斜坡。我差点摔下去。 稳住身子,我掏出墨弦给的那瓶药。 还没到用的时候。 我继续往前走。 谷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对劲。 守旧社的人呢? 他们引我来这儿,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正想着,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 我停下。 那人转过身。 我愣住了。 是衡律。 不对。 不是衡律。 是长得和衡律一样的人。 但眼神不对。 衡律的眼神是冷的,但还有规矩。 这个人的眼神,是空的。 像个人偶。 他看着我,开口说话。 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送……小仙……” “你是谁?” “我……是衡律……” “你不是。” 他笑了。 笑容很僵硬。 “我……是……也不是……” 他抬起手。 手上戴着那枚戒指。 和证据里的一模一样。 “你……来了……” “守旧社让你来的?” “守旧社?”他歪了歪头,“不……我是……我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石头突然塌陷。 他掉下去,消失不见。 我冲过去。 石头下面是个深坑。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但坑边上,有东西。 一张纸。 我捡起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 “时痕谷里,没有时间。只有因果。” 我把纸揣进兜里。 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声音。 “送小仙。” 我回头。 坑对面,站着另一个人。 秦无涯。 他穿着监察长的制服,脸上带着笑。 “又见面了。” 我没说话。 “别紧张。”秦无涯说,“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来干什么?” “来谈生意。”秦无涯往前走,踩在坑边上,“守旧社倒了,但游戏还得继续。你手里有证据,我手里有权力。咱们合作,双赢。” “合作什么?” “试点项目。”秦无涯说,“我帮你把项目做大,做到整个界桥市。你帮我,把那些不听话的老家伙,都清理掉。” “比如?” “比如玄镜。”秦无涯笑了一下,“那丫头太死板,不懂变通。留着碍事。”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秦无涯叹了口气,“那就可惜了。时痕谷这地方,死个人,太容易了。时间乱流一搅,尸体都找不到。到时候,就说你因公殉职,追授个荣誉,皆大欢喜。” 我没动。 手腕上的规则丝线,烫得更厉害了。 织梦者在外面,应该能感知到。 但光感知没用。 我得出去。 “怎么样?”秦无涯问,“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说,“不干。” 秦无涯脸上的笑没了。 “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 谷里的时间乱流突然暴动。 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石头飞起来,地面裂开。 我掏出那瓶药,拧开盖子,一口灌下去。 药很苦。 但喝下去之后,身体里涌出一股劲。 时间乱流的速度,在我眼里变慢了。 我转身就跑。 秦无涯在后面追。 “跑?你能跑到哪儿去?时痕谷就这么大!” 我没理他。 往前冲。 前面是谷底最深处。 那里有个漩涡。 时间乱流的中心。 我冲进去。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我站在一片空地上。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秦无涯没跟进来。 我喘了口气。 药效在退,身体开始发软。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 从兜里掏出那张纸。 “时痕谷里,没有时间。只有因果。” 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 白茫茫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像投影。 画面里是第七社区。 老槐树下,周德厚在讲话。 居民们围着他,鼓掌欢呼。 画面一转。 秩序之眼总部,玄镜站在审讯室外,脸色凝重。 再一转。 万象驿里,墨弦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最后。 画面停在一个房间里。 秦无涯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画面,看不清脸。 但那人手里拿着个东西。 一块怀表。 怀表的盖子打开,里面没有指针。 只有一团光。 秦无涯在说话。 “时痕谷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背对着的人说,“送小仙进去,就出不来。” “证据呢?” “证据会指向衡律。衡律会认罪。守旧社背锅。一切干净。” “好。”秦无涯笑了,“做得干净点。” 画面消失了。 我坐在白茫茫的空间里,手在抖。 不是怕。 是明白了。 时痕谷里,没有时间。 只有因果。 我刚才看到的,是因果的投影。 是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 秦无涯不是来杀我的。 他是来灭口的。 灭衡律的口,灭守旧社的口,顺便把我这个麻烦也解决掉。 但有一件事他没算到。 我看到了。 看到了他和那个拿怀表的人。 看到了他们的计划。 我从地上站起来。 药效过了,身体很累。 但我得出去。 得把看到的,告诉玄镜。 告诉所有人。 我往前走。 白茫茫的空间开始崩塌。 周围又变回时痕谷的乱石堆。 我站在谷底,抬头看。 天快亮了。 秦无涯不见了。 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掏出手机。 还是没信号。 但规则丝线还在发烫。 织梦者应该感知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谷外走。 路很陡。 但我走得稳。 因为我知道。 游戏还没结束。 但这次,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