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疯狂交易：蚀时者的低语
怀表里的雾气还在转。

我看见自己骑着电驴，拐过第七社区的街角。

秦无涯合上表盖。

他走出密室。

走廊很长，两边墙上挂着秩序之眼历任监察长的画像。画框里的脸都一个样，板正，严肃，眼睛里没光。

秦无涯走到自己的画像前。

画里的他还穿着监察长制服，肩章锃亮。

他伸手，把画框摘下来。

画框背面贴着一张符纸。

符纸是红色的，上面用金粉画着扭曲的纹路。纹路在动，像虫子爬。

秦无涯咬破食指。

血滴在符纸上。

符纸烧起来。

火是蓝的。

火焰里传出声音。

“又找我？”

声音很怪，像好几个人在说话，男女老少混在一起。

“有事。”秦无涯说。

“说。”

“三天后，时痕谷。”秦无涯说，“你答应的事，该兑现了。”

火焰晃了晃。

“你失败了。”那个声音说，“衡律死了，秩序之眼盯上你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秦无涯没生气。

“衡律死了，但情报还在。”他说，“我知道时痕谷的核心在哪。我知道怎么进去。我还知道，守旧社那帮蠢货在谷外布了阵，想抢在你前面。”

火焰安静了。

“说下去。”

“阵图我拿到了。”秦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守旧社花大价钱从归墟教买的。归墟教那帮人，做生意不讲规矩，卖完这边卖那边。”

他把羊皮纸凑近火焰。

火焰里伸出一只手。

手是透明的，能看到骨头。骨头也是透明的，像水晶。

那只手抓住羊皮纸。

羊皮纸烧起来。

火焰里的声音笑了。

“有意思。”

“够不够资格？”秦无涯问。

“够了。”声音说，“你要什么？”

“力量。”秦无涯说，“能让我打开‘门’的力量。能让我在三天内，突破到七阶的力量。”

“七阶？”声音笑得更大声，“你疯了？仙脉共鸣者从三阶到四阶，最少要三年。四阶到五阶，十年。五阶到六阶，三十年。六阶到七阶，一百年。这还是天赋好的。你三天就想跳四级？”

“你有办法。”秦无涯说，“我知道你有。”

火焰安静了。

那只透明的手缩回去。

“有是有。”声音说，“代价你付不起。”

“什么代价？”

“你的身体。”声音说，“你的灵魂。你以后所有的时间。”

秦无涯没说话。

“我会在你身体里种下‘蚀时之种’。”声音说，“种子发芽，你会获得力量。但你的时间会加速流逝。别人过一天，你过十天。别人活一年，你活十年。等你力量用完，种子会把你的时间抽干。你会老死，就在一瞬间。”

秦无涯还是没说话。

“怕了？”声音问。

“不怕。”秦无涯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种子发芽后，我要能控制它。”秦无涯说，“我要能决定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减速。我要能决定，抽谁的时间。”

火焰里的声音沉默了。

这次沉默很久。

“你比我想的狠。”声音说，“抽别人的时间，补自己的损耗。这法子我想过，但没试过。”

“现在可以试。”秦无涯说。

“抽时间会杀人。”声音说，“抽一天，对方少活一天。抽一年，对方少活一年。抽多了，当场老死。”

“我知道。”秦无涯说。

“你不怕因果？”

“怕什么。”秦无涯笑了，“我身上的因果线，早就乱成一团了。再多几条，也无所谓。”

火焰晃动。

那只透明的手又伸出来。

这次手里多了一颗种子。

种子是黑色的，表面有银色的纹路。纹路在呼吸，一明一暗。

“吞下去。”声音说。

秦无涯接过种子。

种子很轻，像没重量。

他看了一眼，张嘴吞了。

种子滑进喉咙。

没感觉。

过了三秒。

肚子开始疼。

不是一般的疼，像有东西在里面钻。钻过肠子，钻过胃，钻到心脏旁边。

秦无涯弯腰，手撑在墙上。

额头上全是汗。

“忍着。”声音说，“种子在找地方扎根。找到就好了。”

疼了五分钟。

种子停住了。

停在心脏下面三寸的地方。

疼没了。

秦无涯站直身体。

他感觉到不一样了。

周围的世界变了。

墙上挂的画，画框边缘在掉漆。漆皮脱落的速度很慢，但他能看见。一秒钟掉一点，一秒钟掉一点。

走廊尽头有扇窗户。

窗外有棵树。

树叶在落。

每片叶子落下的轨迹，他都能看清。叶子旋转，翻腾，最后掉在地上。整个过程像慢动作。

他抬起手。

手背上的皮肤，毛孔在收缩。

汗毛在长。

他能看见汗毛生长的过程，一根一根，从毛孔里钻出来。

“感觉到了？”声音问。

“感觉到了。”秦无涯说。

“你现在的时间流速，是别人的十倍。”声音说，“看东西慢，因为你的脑子转得快。身体代谢也快，所以你会饿，会渴，会累。记住，别撑太久。撑太久，种子会失控。”

秦无涯点头。

他走到窗户边，推开窗。

风吹进来。

风里有灰尘。

灰尘在飘，每一粒的轨迹他都看得清。

他伸手，捏住一粒灰尘。

灰尘停在指尖。

“我能控制。”他说。

“能控制就好。”声音说，“记住，三天。三天后，时痕谷见。你要是拿不到核心，我就拿你的命抵。”

火焰灭了。

符纸烧成灰。

秦无涯站在窗前，看着手里的灰尘。

他把灰尘弹出去。

灰尘飘走。

他转身，走回密室。

密室里还有东西要准备。

***

铁判官在楼下等。

他坐在椅子上，擦刀。

刀是黑色的，刀身上有血槽。

擦到一半，秦无涯下来了。

铁判官抬头。

他愣住。

“大人，你的脸……”

“怎么了？”秦无涯问。

“老了。”铁判官说。

秦无涯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眼角多了皱纹。

鬓角有了白发。

皮肤松弛了一点。

看起来像老了五岁。

“没事。”秦无涯说，“代价而已。”

他走到桌边，坐下。

“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铁判官从桌子底下拖出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符纸，朱砂，铜钱，还有几块玉牌。

另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衣服。

黑色的长袍，兜帽很大，能遮住脸。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纹路，纹路在动。

“时痕谷的地图呢？”秦无涯问。

铁判官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很乱。

“守旧社那帮人画的。”铁判官说，“我偷来的。画得不准，但大概位置对。”

秦无涯接过地图，铺在桌上。

他看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在动。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动。山脉在移位，河流在改道。时痕谷的位置，每隔几分钟就变一次。

“谷里有东西。”铁判官说，“我听守旧社的人说，谷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进去的人，有的出来老了十岁，有的出来还是原样。”

“我知道。”秦无涯说。

他盯着地图上时痕谷的位置。

谷中心画了一个红圈。

红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时之核心，沉睡于此。

“核心长什么样？”铁判官问。

“不知道。”秦无涯说，“没人见过。见过的人都死了。”

“那怎么拿？”

“硬拿。”秦无涯说，“拿不到，就死。”

铁判官不说话了。

他继续擦刀。

擦了一会儿，他问：“大人，值得吗？”

“什么值得不值得。”秦无涯说，“路走到这一步，回头也是死。不如往前冲，说不定能冲出一条活路。”

“可你老了。”铁判官说。

“老了就老了。”秦无涯笑了，“老了也能杀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黑了。

第七社区的灯亮起来。

他看见社区广场上有人聚在一起，好像在开什么会。苏婉站在中间说话，云织娘在旁边摆摊卖东西。

送小仙不在。

“那小子去哪了？”秦无涯问。

“在万象驿。”铁判官说，“墨弦在给他做特训，说是要去时痕谷。”

“特训？”秦无涯挑眉，“训什么？”

“不知道。”铁判官说，“我的人进不去。万象驿的防护阵加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秦无涯没说话。

他看着社区广场。

广场上的人散了。

苏婉和云织娘收拾东西回家。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铁判官。”秦无涯说。

“在。”

“如果我死了，你把箱子里的东西烧了。”秦无涯说，“一件也别留。”

铁判官擦刀的手停了。

“大人……”

“听我说完。”秦无涯说，“箱子底下有封信，是给玄镜的。你烧箱子的时候，把信单独拿出来，寄给他。”

“给玄镜？”铁判官愣住，“他不是……”

“他是。”秦无涯说，“但他也是秩序之眼里，唯一一个还有良心的人。信里有些东西，他该知道。”

铁判官点头。

“明白了。”

秦无涯转身，走回桌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打开表盖。

雾气还在转。

雾气里的画面变了。

送小仙在万象驿的地下训练场。

训练场很大，四面都是镜子。

送小仙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棍子是金色的，一头粗一头细。

墨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边看边记。

“他在练什么？”秦无涯问。

铁判官凑过来看。

“好像是……棍法？”

画面里，送小仙挥棍。

棍子砸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冒出金光。

金光冲天，把训练场的屋顶掀了。

秦无涯皱眉。

“这不是棍法。”他说，“这是愿力。他在调用社区居民的愿力。”

“他能用愿力了？”铁判官吃惊。

“还不能。”秦无涯说，“是墨弦在帮他。墨弦用了某种阵法，把社区居民的愿力暂时导到他身上。他在适应。”

“适应了会怎样？”

“适应了，他就能用愿力打架。”秦无涯说，“愿力这东西，比灵气狠。灵气伤人身体，愿力伤人气运。被愿力打中，倒霉三年。”

铁判官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

“咱们不怕。”秦无涯合上怀表，“我有种子。种子能抽时间，也能抽愿力。他愿力再多，我抽干就是了。”

他说得轻松。

但铁判官看见，他合上怀表的时候，手在抖。

“大人，你累了。”铁判官说。

“是累了。”秦无涯坐下，“种子在抽我的时间。就这么一会儿，我又老了一点。”

他抬手，看手背。

手背上的皮肤，皱纹更深了。

“你去休息吧。”他对铁判官说，“明天一早，出发去时痕谷。”

铁判官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大人。”

“嗯？”

“保重。”

秦无涯笑了。

“你也保重。”

铁判官走了。

密室里只剩秦无涯一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还在动。

时痕谷的位置又变了。

这次变到了地图边缘。

他伸手，按住地图。

手按上去的瞬间，地图上的线条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他的时间流速太快，显得线条停了。

他能看清每一条线的走向。

能看清山脉的脉络。

能看清河流的源头。

能看清时痕谷中心，那个红圈的位置。

红圈里有个点。

点在发光。

光很弱，但确实在发光。

“找到了。”秦无涯轻声说。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时痕谷的红圈。

直线。

中间穿过三座山，两条河，还有一个废弃的村子。

“三天。”他说，“三天后，要么我拿到核心，要么我死。”

他放下笔。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第七社区的灯一盏盏熄灭。

只有万象驿还亮着。

他看见送小仙从训练场出来，浑身是汗。

墨弦递给他一瓶水。

送小仙接过，咕咚咕咚喝。

喝完了，他抬头，看向窗外。

看向秦无涯的方向。

秦无涯知道，送小仙看不见他。

但他还是往后缩了缩，躲进阴影里。

“快了。”他对自己说，“就快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

种子在心脏下面跳动。

每跳一下，他就老一点。

每老一点，力量就强一点。

他能感觉到，力量在血管里流淌。

像火，又像冰。

火在烧他的内脏。

冰在冻他的骨头。

他咬牙忍着。

忍到天亮。

天亮了，就该出发了。